第25章 这事谁也不能说
突发变故，张研来不及抬起枪口，一点红已经宛若雌豹扑在他身上，双手铁钳似的攥住他手腕。
紧接着她张嘴就咬在了张研肩头上。
“啊，疼啊，撒嘴，你属狗啊！”张研忍不住剧痛一阵惨叫。
老把头猛然回头，看到这一幕都愣了几秒钟，立刻大吼一声，“一点红，放开他！”
一点红这才松开嘴，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臭流氓，以后别让老娘见到你！”
马蹄声远去，消失在苍茫的雪夜中。张研还扶着肩膀，疼得直吸气，嘴里嘟嘟囔囔。
“这疯娘儿们，下嘴真他娘狠......幸好隔着棉袄，不然非得撕块肉下来！”
“叔，你不是也咬她了！”忘不了揉着肩膀上了爬犁。
“闭嘴！这事，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哼，以后别说糖，土豆都没你的份！”
忘不了吓得一缩脖子，两只小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剩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拼命点头。
张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顺手把盒子炮塞进怀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安稳了许多。
这枪是老德国的毛瑟C96驳壳枪，因为它弹匣能装二十发子弹，能单发能连射，在华夏有个更响亮的名字——二十响，也叫快慢机、大肚盒子炮。
但老把头给的这支有点不一样，口径是9毫米的，枪柄上有个大大的红色9字。
这不是当时国内最常见的7.63毫米口径，这意味着威力更大，也意味着子弹更难搞。
夕阳沉下去，天地彻底黑了。
雪地反射着星光，只剩白和灰，像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山谷里，某处山洞中火光一闪一闪。
二狗子掰断一根枯枝扔进火里，眯着眼。
“伐木场回不去了。明天回摸云岭。”
“狗哥，那边还能要咱？”
二狗子阴森一笑，“老子给他们送一条财路。”
......
北风卷着雪砸下来。
瘸驴忽然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差点把爬犁掀翻。
“叔！”忘不了的声音都劈了。
张研一把按住他，左手从怀里抽出驳壳枪，右手拉开枪栓。冰凉的枪柄瞬间被他手心的冷汗捂热。
他顺着忘不了的手指看过去——前方、左右，雪坡和林子边缘，无声无息地冒出了二十多对幽绿的光点。
是狼群。
至少十多头，三面合围。
张研大吼，“点火！把能烧的都点着！”
忘不了手忙脚乱划火柴。风太大，划一根灭一根，划一根灭一根。一盒火柴快见底了，才勉强点着了草苫子。
火光在狂风中明明灭灭。
头狼蹲在后方的岩石上，仰天长嚎——“嗷呜！”
正前方，三匹饿狼踏雪扑来。
砰！砰！砰！
张研扣动莫辛纳甘。头狼应声从岩石上滚落，但另外两匹只是微微一顿，扑得更快了。
五发打空。来不及装弹。
最近一匹狼已经凌空跃起，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
张研向后猛仰，堪堪躲过，左手盒子炮自下而上——几乎是顶着狼腹，扣动扳机。
啪！啪！啪！
三声连射，盒子炮在他手里猛跳。那匹狼腹部炸开三个血洞，砸在爬犁边，抽搐两下不动了。
好快的射速。
但另一匹已经扑向忘不了。
“低头！”
张研甩手一枪，子弹擦着忘不了的棉帽射进狼颈。狼哀嚎着歪倒。
他还没喘口气，后颈腥风袭来——
又一匹狼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身后。
张研就势向前一滚，在雪地里狼狈翻身。狼爪撕破了他后背的棉袄，再慢半分就是开膛破肚。
他单膝跪地，来不及回头，反手把盒子炮从腋下向后盲射。
啪！啪......
一串枪响，伴随着狼的痛吼。
短短十几秒。三匹毙命，一头受伤。但盒子炮的弹匣空了。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震住，攻势稍缓，但包围圈收得更紧。头狼死了，又有一匹体型更大的公狼站上了岩石，发出低沉的吼叫。
没时间换弹匣。
又一匹狼直扑而来。
张研抽出腿上刺刀，身形下蹲，借着狼的冲劲一刀扎进狼颈——刀身搅动，腥热的血溅了一脸。
狼腿乱蹬了几下，不动了。
他大口喘着气，握枪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冷的、没力气累得的。
几个绿点忽然接近。
张研左手摸向腰间——那里还有一个备用弹匣，只有十发，但来不及了。
他瞥了一眼火堆中那根木柴，就是下午砸过一点红的那根，大吼一声。
“忘不了，柴！”
忘不了这次没吓傻。他几乎是哭着抓起那根带火的木柴，用尽全身力气朝最近的一匹狼砸过去，然后抄起半截烧着的草苫子，疯狂地挥舞。
火星四溅，暂时逼退了正面的狼。
就是这眨眼的机会。张研拇指按下卡榫，空弹匣落地，新弹匣“咔”一声拍入，双手一搓，枪机复位——不到三秒。
新任头狼终于亲自下场了。
它不像其他狼那样直扑，而是以一种诡异的锯齿形路线冲刺，眨眼就到三十米内。
张研连开两枪，全打在空处。
二十米。十米。
头狼凌空跃起，血盆大口直扑他面门。
张研没有后退，反而迎上一步，右手盒子炮抬起，左手托住枪身——啪！啪！啪！啪！
四发急促射，子弹几乎全部灌入头狼大张的口中和胸腹。
头狼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当空击中，惨嚎戛然而止，沉重的尸体砸在张研脚前，溅起的雪沫混着温热的血，泼了他满身满头。
瘸驴发出一阵胜利的嘶鸣。
狼群看着头狼的尸体，又看看那个浑身浴血、手持冒烟短枪的人，终于呜咽着夹起尾巴，叼着同伴的尸体消失在风雪中。
张研僵立了几秒，确认狼群真的退了，才猛地松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他扶着爬犁，剧烈咳嗽，嘴里全是血腥味和硝烟味。
“叔……你流血了！”忘不了哭喊着扑过来。
张研摸了摸后背。棉袄被狼爪撕开，火辣辣地疼。好在伤不深，但必须尽快打破伤风和狂犬疫苗。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炮，枪身还微微发烫。
退出弹匣——只剩三发了。加上枪膛里的一发，四发。一场遭遇战，打光了二十六发子弹。
“皮外伤，没事。”
他把头狼和另一只还算完整的狼尸拖上爬犁，“走，血腥味会引来别的东西。”
忘不了还在发抖。这小子刚才那一下舞草苫子，虽然慌，却实实在在替他争取了换弹匣那致命的三秒钟。
“行啊，小子。”他扯出一个带血污的笑，“没你，叔今天就交代了。”
忘不了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风更紧了，雪更密了。
张研坐在爬犁上，寒冷和背上的伤让他忍不住发抖，却依旧把睡熟的忘不了紧紧搂在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景物越来越陌生。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过了十点。
四周白茫茫一片，连个标志物都找不到，迷路了。
“忘不了。”他摇醒孩子，“看看这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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