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督战毒箭，旧臣寒心
第八十一章 督战毒箭，旧臣寒心
锵然脆响，东宫监军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后方溃兵，对着身边两百名心腹督战死士厉声咆哮：
“结督战阵！谁敢往后退半步，格杀勿论！把前面溃逃的乱兵和随军押着的那批犯官老卒，统统给本官砍进谷底血槽里去！”
两百名督战死士手持沉重的斩马长刀，迅速在谷腹南侧排开一道森冷刀墙。
数十名被纯阳火矢吓破了胆的东宫骑兵正哭喊着往回奔逃，迎面便撞上了督战队的雪亮刀锋。
“监军大人饶命！前面全是镇北军的火弩，冲上去就是死啊！”
一名年轻的南方骑兵满脸黑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东宫监军面目狰狞，抬脚踹翻那名骑兵，厉声喝道：“太子殿下平日拿白银粮饷喂着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今日拿命填沟！动手，全砍了放血！”
噗嗤！
数名督战死士挥刀斩落，当场将那十几名哭求的自家溃兵砍翻在地，温热的鲜血顺着倾斜冰面流入中央血槽。
紧接着，督战死士又从后队推搡出三十多名五花大绑的汉子。
那些人里除了几名不肯带路的镇北关老卒，还有十余名身穿东宫黑衣劲装的北境死士校尉。他们都是裴昭留在外围的旧部，方才因出言劝阻监军莫要屠戮大乾流民，被监军下令绑了手脚充作血食。
北侧崖头之上，刚刚指挥完三轮重弩齐射的秦烈收刀入鞘，向后方挥了挥手。
两名玄甲亲卫当即从后坡暖车里提下裴昭，将他押到秦烈身旁。秦烈一把拽起玄铁锁链，将裴昭推到北侧崖头边缘，冷硬开口：
“裴统领，这就是你誓死效忠的东宫仁义之师，睁大眼睛看清楚。”
裴昭踉跄着扑到崖头岩石边，低头看清血槽旁那几张满是血污的面孔，呼吸骤停，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谷底血槽边缘，那十几名曾随他出生入死、在极北风雪中潜伏数年的心腹校尉正被督战死士按在地上。
“断眉校尉！铁面校尉！”
裴昭嘶声大喊，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谷底的铁面校尉似有所感，满脸是血地抬起头，望见北侧崖头上的裴昭，眼中骤然亮起求生的微光：“统领！统领您还活着！监军疯了，他勾结九幽妖人要拿咱们全军兄弟的血去喂魔鼎啊！”
东宫监军脸色微变，上前踩住铁面校尉的后背，夺过身旁死士手中的斩马刀，狞笑道：“死到临头还敢乱嚼舌根，给本官滚下去喂鼎！”
刀光闪过，铁面校尉与另外几名北境校尉的双腿被齐根斩断，鲜血狂飙。
几名督战死士抬脚踹在他们后心，将还在惨叫挣扎的活人直接踢进了翻滚着黑气的谷底血槽之中！
“不！混账！”
崖头之上，裴昭目眦欲裂，眼角崩裂渗出两行血泪。
他双膝跪在崖边岩石上，十指死死抠进冰缝，手腕上的玄铁重链被挣得铮铮作响，对着谷底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狗监军！我裴昭认得你！那是替东宫在北境流尽鲜血的忠勇将士，那是我大乾的子民！你身为东宫监军，为何残害自家同袍，助九幽魔教行此灭绝人性的猪狗勾当！”
咆哮声在狭窄的断魂谷上空剧烈回荡，震得谷内残存的近三千东宫骑兵纷纷停下脚步，骇然抬头望向北侧高崖。
当看清崖头上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正是失踪多日的北境死士总管裴昭时，谷内尚未死绝的东宫将士顿时哗然成片。
谷底血槽旁，东宫监军猛然抬头，看清崖头上的裴昭，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裴昭掌管北境暗桩多年，知晓太子楚泰与九幽教在天池及断魂谷勾结的全部密令与铁证！
原本他们以为裴昭早已死在天池湖底，如今裴昭竟活着站在镇北军的崖头上。一旦裴昭把东宫与九幽教合谋血祭边军的内幕捅出去，太子楚泰勾结妖魔残害忠良的铁证便会传遍九州，届时莫说东宫储位不保，他们这些经手之人更要死无葬身之地！
东宫监军眼底杀机暴涨，当即举起染血的佩剑指向北侧崖头，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裴昭早已背叛太子殿下，投靠了废皇子楚渊！今日断魂谷的埋伏就是这叛贼泄露军机引来的！神弓营听令，给本官用破罡乌金毒箭射死这叛贼，谁敢靠近北崖半步，同罪论处，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东宫监军身后的百名东宫神弓手迅速调转弓口，从箭囊中抽出通体乌黑、箭簇淬着幽蓝剧毒的乌金箭矢，满弓对准了北侧崖头。
谷底十几名幸存的北境死士旧部见状，悲愤交加地提刀冲向北崖下方，高喊着想要接应自家统领。
“放箭！连下面那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全射死！”东宫监军厉声怒喝。
百张强弓同时松弦，漫天乌金毒箭带着凄厉刺耳的破空声，无差别地罩向北崖上下！
噗噗数声闷响，冲在北崖下方的十几名东宫旧部躲闪不及，当场被毒箭贯穿后心与咽喉。箭簇上的见血封喉剧毒顷刻发作，十几条鲜活的性命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黑血软倒在雪地里。
其余数十支乌金毒箭余势不减，穿过夜幕，直奔崖头上的裴昭心口与眉心攒射而来！
裴昭僵立在崖边，看着那熟悉的东宫制式乌金毒箭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浑身血液彻底冷透。
他在天池湖底断后拼到重伤垂死，被擒后咬碎牙关没吐半个字。可如今他守着的太子密令，换来的是旧部被砍断双腿踢进魔教血池，是昔日同袍射向他心口的灭口毒箭！
二十年效死东宫的愚忠，随着那簇乌金寒芒寸寸崩碎。
裴昭惨然闭上双眼，等待毒箭穿心。
就在最前方的毒箭逼近裴昭鼻尖三寸之际，一道挺拔的青灰身影自后方缓步走上崖头。
楚渊神色淡漠，抬起右手，宽大的袍袖对着前方轻轻一拂。
轰！
浩瀚如渊的至尊造化真气呼啸而出，在崖头前方凝成一面澄澈厚重的纯金气墙。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脆响，那些足以射穿寻常宗师护体罡气的剧毒乌金箭撞在金光之上，连同箭簇上的阴毒药力尽数被纯阳真气震成漫天细碎铁粉，簌簌洒落在雪地上。
楚渊双手重新拢回袖中，垂眸瞥了面如死灰的裴昭一眼，声音平淡清晰：
“裴统领，你拿命替楚泰守秘密，楚泰拿你的命和五千将士的血去填魔教的炉子。现在看清楚你效忠的是什么东西了吗？”
裴昭浑身剧颤，猛然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双膝轰然砸在崖头坚冰之上。
他对着脚下染血的山谷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岩石上鲜血淋漓，喉咙里爆发出悲愤欲绝的嘶吼。
就在裴昭泣血叩首的刹那，谷底传来沉闷如雷的地脉轰鸣，数百具死难者尸骸的残血被血槽强行抽空，一尊百丈高的血色巨鼎虚影自谷底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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