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承天门下算总账
第六十三章 承天门下算总账
萧承晏站在承天门高大的青石城垛前，将苏绾呈上的西境与南境密报折起塞入怀中。
他转过身，迈步走到城楼正中央的汉白玉栏杆前，双手按在栏杆上低头向下俯瞰。
城楼下方宽阔的丹墀广场上，文武百官与数万名迎驾百姓黑压压地跪伏在地。
队列最前方的青石地面上，北狄可汗阿史那斛律、相国高承与废临川王萧承祐并排跪在铁笼囚车旁，身上的沉重铁镣随着三人的发抖哗啦作响。
萧承晏目光扫过阶下三名败军之囚，转头看向候在身侧的内侍省秉笔冯敬。
“冯敬，传朕旨意！”
“命天牢守军即刻将顾昌年、卢世勋等南面四州十七家豪强家主，连同高府抓获的反叛骨干一并押到承天门下听候发落！”
冯敬躬身领命，快步走到城楼东侧台阶前，冲着下方的传令禁军高声宣达圣谕。
……
不到两刻钟工夫，一阵沉闷的铁链拖地声自皇城西侧长街传来。
两百名披甲执刀的御前禁军押着顾昌年、卢世勋等十七名南面四州豪强家主，以及三十余名高氏宗族死党走入丹墀广场。
禁军甲士上前一步，用刀背重重磕在众犯膝弯处。
顾昌年与卢世勋等人惨叫着扑通跪倒在阿史那斛律三人的后方。
这群在天牢里关了十余日的江南家主刚一抬头，第一眼便看见了广场两侧敞开箱盖的数百万两白银与黄金。
紧接着，他们又看见了远处北门外漫山遍野的三万匹塞外战马，以及跪在最前排、右腿缠满染血绷带的北狄可汗阿史那斛律与面如死灰的高承。
卢世勋吓得浑身剧烈一颤，整张老脸瞬间毫无血色，哆哆嗦嗦地开口哀嚎。
“高家败了，连塞外北狄可汗都被抓回来了？”
“咱们在江南老家坞堡里藏的一百二十万两银子，怎么全都摆在这广场上了？！”
跪在旁边的顾昌年同样吓得双股战战，额头冷汗如雨点般往下滚落。
恰在此时，城楼下方有几名世家出身的礼部官员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方才西境潜侍送来的急报。
顾昌年竖起耳朵，隐约听见了“南面四州世家子弟逃往西京”“关陇朝廷集结兵马东进”等字眼。
顾昌年死灰般的眼底猛地闪过一抹侥幸的光芒。
在他想来，逃往西面关陇朝廷的必定有自家嫡孙顾少游，如今关陇大军压境、南境强敌窥伺，城楼上那个年轻皇帝必定害怕两线受敌。
顾昌年膝行两步往前凑出半丈，仰起脖子朝着承天门城楼扯嗓子高喊起来。
“陛下容禀！”
“罪臣顾昌年有安邦定国之策献于陛下！”
“我江南顾氏与卢氏在南面四州及西境洛州皆有门生故旧，如今西面关陇朝廷与南境敌国同时调兵逼近边境，朝廷大军刚从塞外远征归来，万万经不起两线交战啊！”
“只要陛下肯下旨赦免我等十七家家主死罪，发还各家三成祖产田庄，罪臣愿即刻修书一封送往西境，劝说我家孙儿顾少游与关陇大军罢兵言和，替朝廷安抚江南人心！”
卢世勋与其余十五名豪强家主听见这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磕头附和。
“顾老家主所言极是！”
“求陛下开恩放我等回乡，我等定当替朝廷稳住南面四州！”
跪在最前排的高承与废临川王萧承祐听闻西面关陇兵马异动，原本绝望的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
高承强忍着胸肋间的剧痛，趴在地上拼命朝着城楼磕头哭喊。
“陛下，臣在北镇与洛州防线还有不少旧部故吏，臣愿替陛下写信招抚西境军将，求陛下饶臣一条狗命！”
萧承祐更是涕泪横流地高举双手叫嚷。
“皇弟，臣兄愿去西面军前替你骂退那个伪帝萧承乾，求皇弟看在同宗血脉的份上放臣兄一马！”
……
承天门城楼之上，长宁大长公主萧照宁与贵妃沈知柔听着阶下众囚的叫嚷，神色间满是冷意。
萧承晏双手扶着汉白玉栏杆，居高俯视着丹墀下那群还在做梦的阶下囚，仰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洪亮的笑声如滚雷般传遍整座承天门广场，震得阶下正在哭喊的顾昌年等人声音戛然而止。
萧承晏笑声一收，眼神冷冽如刀，盯着广场中央的顾昌年厉声发问。
“顾昌年，你拿西面关陇朝廷的兵马来吓唬朕？”
“你们江南十七家豪强凑了一万两千私兵，加上萧承祐、晋阳高家老巢和塞外北狄三万控弦狼骑，前前后后加在一起足有七八万大军！”
“这七八万兵马在朕手里连半个月都没撑过去，如今跑了几个漏网的丧家之犬去西面关陇朝廷摇尾乞怜，你就觉得自己有资格趴在地上跟朕谈条件了？”
顾昌年被这股铺天盖地的煞气震得心胆俱裂，张着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萧承晏右手猛地一拍青石城垛，对着广场上列阵的三军将士与数万百姓高声宣旨。
“传朕旨意！”
“顾昌年、卢世勋等南面四州十七家谋逆首恶，勾结藩王起兵造反，连同高府反叛骨干三十六人，罪不容诛！”
“即刻由禁军押赴西市市曹，当众斩首示众，悬首西市城门三日！”
顾昌年与卢世勋听见“斩首”二字，吓得魂飞天外，瘫在地上杀猪般哭嚎求饶。
“陛下饶命啊，老夫不想死啊！”
城楼下的袁黑石大手一挥，上百名如狼似虎的禁军甲士冲上前去，拿麻核桃堵住顾昌年等五十余名死囚的嘴巴，像拖死狗一样拽出广场，径直押往西市刑场。
……
处理完十七家首恶，萧承晏低头看向留在丹墀最前方的阿史那斛律、高承与萧承祐三人。
高承看着顾昌年等人被拖去砍头，吓得裤裆湿透，心里同时生出一丝隐秘的庆幸。
他胸前肋骨自月初在承天门被萧承晏打断后一直未能长好，旁边的阿史那斛律更是被精铁长槊扎穿了右大腿，两人连站都站不起来，就算皇帝罚他们做苦役，他们也只能躺在牢房里养伤。
萧承晏看着高承与阿史那斛律眼神里闪烁的侥幸，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
“周济，端两碗冷水过来！”
随军太医周济立刻捧着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摆着两只装满冷水的粗陶碗。
萧承晏伸出右手指甲，在左手指腹上轻轻划开一道细口，将渗出的半滴鲜血分别在两只粗陶碗里点了一下。
指腹伤口瞬间愈合，萧承晏指了指城楼下方的阿史那斛律与高承，沉声下令。
“邓岩柱，把这两碗水端下去，给高承和这位北狄大可汗灌进嘴里！”
邓岩柱大声领命，接过托盘大步走下城楼马道，来到高承与阿史那斛律面前。
高承看着碗里泛着淡淡红丝的冷水，吓得拼命摇头后缩，以为这是皇帝赐下的鹤顶红毒酒。
“陛下饶命，臣不敢喝毒酒啊！”
邓岩柱冷笑一声，上前左手一把捏开高承的下巴，右手端起粗陶碗直接将冷水灌进了高承喉咙里。
紧接着，邓岩柱又一把揪住阿史那斛律的发辫，将另一碗冷水尽数灌入阿史那斛律口中。
两碗掺了皇血的冷水刚一下肚，高承胸口原本钻心刺痛的断肋瞬间咔咔复位长合，阿史那斛律右大腿根部那个碗口大的长槊血窟窿也在数息之间彻底止血收口、完好如初！
高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胸膛，阿史那斛律也试着动了动充满力气的右腿，两人脸上同时露出极度的茫然。
城楼之上，萧承晏冰冷的声音轰然落入两人耳中。
“你们两个刚才是不是在心里盘算着，凭着一身伤残就能躺在天牢的草垫子上躲懒享福？”
“朕偏不让你们痛痛快快地死，更不会让你们躺着白吃朕的大米！”
“朕今日亲手治好你们的断骨烂腿，就是要让你们两个手脚健全、力气十足地去给朕干重活！”
“传朕旨意，即日起将高承、阿史那斛律与萧承祐三人扒去外衣，换上粗麻囚服，每人脖子上套具三十斤重的熟铁木枷！”
“把他们三个直接编入两万四千名北狄俘虏苦役营的第一排，每天从早到晚在城外新殿工地拉石车、背青砖赎罪，让全城百姓天天看个够！”
高承、阿史那斛律与萧承祐听清这道旨意，脸色比刚才被拖去砍头的顾昌年还要惨白百倍。
让昔日权倾天下的大夏相国、称霸草原的北狄可汗与皇族藩王，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套着木枷在工地上拉一辈子石头，这比一刀砍了他们还要诛心万倍！
几名禁军甲士上前一把扒掉三人的外袍，给三人换上印着“囚”字的灰麻短褐，将三具重达三十斤的厚木枷咔嚓一声锁在三人脖颈上，押入城外两万四千名北狄苦役队列的最前排。
……
丹墀下的数万百姓与三军将士看着这一幕，全场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叫好声。
萧承晏看着欢呼沸腾的全城军民，双手按住城垛，气沉丹田高声宣布。
“三军将士、京师父老听着！”
“此番北征塞外、南平四州，全赖将士用命、百姓齐心！”
“朕下令，从北疆赶回的十万头草原肥羊里，当场挑出三万头最肥的绵羊宰杀下锅，再从南面运回的新米里拨出五万石白米、十万坛好酒！”
“即日起在城外营造工地与邺京四门连摆三日全羊流水大宴，犒赏三军将士、城外数万流民工匠与全城百姓，人人管够！”
话音落下，整座承天门内外彻底沸腾，数万百姓与将士激动得热泪盈眶，伏地高呼万岁。
萧承晏转过身，牵起长宁大长公主萧照宁与贵妃沈知柔的手走下承天门城楼，命冯敬与高盛等人先行筹备城外大宴，定于明日正午亲赴城外工地视察并议定西征方略。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592/1111105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