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任人宰割
白嵇扫了杨淮一眼，俯身横抱起苏锦阳，“别多问。你一会叫个大夫过来。”
“好。”
杨淮看着白嵇离去的背影，二丈和尚摸不着头，愣是想不清到底发生了啥。
“算了，我一大老粗操什么心。”
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入内关，千丝万缕的金光交织成纱，轻覆在城上。
苏锦阳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房间。榻边还放着早膳，以及……一张纸。
苏锦阳拿过纸，认真的读完上面的内容。缓缓合上眼，轻叹一声，“白嵇，你还真是知我之深。”
数日来，内关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军队中染罂粟的人之多，各个萎靡不振，城中更发生数起打砸事件，人心惶惶。
比蛮夷来犯更让人恐惧。
杨淮心急如焚，一心栽在戒毒的事上，这些日一直住在训练场，寝食难安。
毒瘾戒除的过程非常痛苦。一次次的压制只会唤来更强烈的欲望，心中对罂粟的渴望愈发的明显。
长期与精神的对抗，几乎要把人逼疯。
房间内，杨淮急得走来走去，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时看向一边翻书研究的白嵇。
“白嵇，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白嵇没说话，全神贯注的分析药丸成分，仿佛没听见杨淮的声音。
他低着头，几缕发丝散落，目光一直落在那颗黑色的药丸上，一只手不断翻着药材书。
忽地，一个士兵大步走入房间，脸色微红，喘着粗气道：“报！又有数十人发现毒瘾发作！”
杨淮爆了句粗口，一股闷气积郁在心头，振声对士兵道：“关起来，隔离！”
“是。”
士兵一走，杨淮一拳砸在案上，气得脸色发红，颤抖道：“他娘的，老子没受过这窝囊气！”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罂粟毒害人，却没有一点办法，像条砧板上的肥鱼，任人宰割。
“气也没用，”白嵇比杨淮平静许多，他从书中抬头，一双如玉的眸子柔和，神情自若，“施计者把一切都算好了。”
杨淮见白嵇一脸平静，愤懑道：“白嵇，你为什么还能保持平静？难道你一点也不着急吗？”
“急有什么用？”白嵇敛下目光，不紧不缓道，“敌人在明，我们在暗，太过着急只会自乱阵脚。”
“可、可……”
白嵇眸中掠过一道寒芒，语气依然保持平静。
“我比任何人都急，比任何人都想杀了幕后黑手。”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人察觉不住话里的怒意。
和白嵇对话，杨淮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来。
“白嵇，难道只能这样了么……”
白嵇低下头，发丝遮掩住所有的神情，嘴角一扬，自嘲道：“杨淮，我不是神。”
没人看见他眼底的恨意。
杨淮默然。
深夜，内关城不复往日的安静，在地牢中、破院里，一声声如野兽的嘶吼震人心魂。
罂粟入城的那一刻，内关注定不复宁静。
房内，暖黄的烛光温柔，苏锦阳坐在桌边，看着白颜留给她的信。
信上交代了很多东西，既有天重楼的，也有萧王的……
忽地，门口传来一阵轻响。
苏锦阳连忙把信塞到怀里，一抬头，便看见那袭熟悉的白衣。
“白嵇，你怎么来了？”
白嵇合上门，他凝视苏锦阳许久，嘴角微动，轻声问道：“你……身体还好吗？”
苏锦阳挑了下眉，“问题不大，挺好的。”
白嵇似松了口气。
“那便好。”
苏锦阳调笑道：“白大公子，你这么晚来找我……是不是药丸研究出结果了？”
“是。”
话落，白嵇坐在苏锦阳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药丸。
暖色的烛光为药丸覆上一层轻纱，药丸散发着淡白的光泽。
苏锦阳道：“能配出来吗？”
白嵇摇头，“不行。”
“为何？”
白嵇侧目看向苏锦阳，问道：“药丸是花不痕给你的罢？”
苏锦阳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里面有几味药是出自鸿山，”白嵇眸光暗淡，轻声道，“一开始我识别药材，有几味没识出来，便找杨淮借了本有关药材的书，经过一一核对，发现那几味药皆出自鸿山。”
“内关附近有这些药吗？或者……业云城这些地方能买到么？”
白嵇合上眼，“不行，唯有鸿山才有。”
苏锦阳皱紧眉头，“有其他药材可以替代吗？”
“我查过几种类似的药，但都无法完全替代。鸿山的环境特殊，养出的药材并非一般草药所能替代……”
话音一顿，白嵇叹息一声，“稍有不慎，我担心会出事。”
明明有毒瘾的解药就在眼前，却因为药材不足，无法大量制作……
想来，这该是继罂毒瘾后，最糟糕的事了。
苏锦阳还想再说什么，但不知该如何说，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口。
一时间，两人相视无言。
许久，苏锦阳深吸一口气，一横心，小心的试探着问道：“那……它的药效和分量关系大么？”
“应该不大。”白嵇道，“它选择的都是烈性草药，见效快。如果毒瘾不深，少量服用也能见效。”
少量服用也能见效……
苏锦阳在心中喃了几遍这句话，目光渐渐清亮。
如果少量服用也能见效，那把十二颗药丸磨成粉末，岂不是可以救回一大半的人？
混在面粉中的罂粟并不多，更何况许多百姓都是误食罂粟，而且都还是少量的食用……
苏锦阳敲定主意。
就这么做。
她道：“那我有办法了。”
白嵇忙问，“什么办法？”
苏锦阳眨了下眼，“你猜。”
白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调侃道：“你是在变相报复我么？”
苏锦阳正色，“白大公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像是这种会报复人的人么？”
“那你为何不说？”
苏锦阳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道：“俗话说得好，天机不可泄露，泄了就不灵了。”
白嵇沉默了一会，噗嗤笑出声，“歪理。”
“没有，本人向来喜爱说实话。”说着，苏锦阳看了下窗外，提醒道，“白大公子，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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