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妙计
“看在你照顾我一晚上的份上，我就不让士兵赶你滚了。”苏锦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行了，你出去罢。”
画玉衍走到门边，忽地步子一顿。侧目看向苏锦阳，“那根木簪我放你枕头下了。”
话音一停，“昨夜你一直攥着它，我担心伤到你的手。”
苏锦阳不语。
“好好休息。”
说完，画玉衍推门出屋。
苏锦阳伸手往枕头下摸，指尖碰到一个硬物，一动手，摸出一支刻着桔梗花的木簪……
慢慢攥紧。
屋外。
阳光洒在院内，叶影摇晃。光芒破碎，仿佛涟漪圈圈散开。
“她的情况如何？”
画玉衍刚关上门，杨淮的声音从传来。
“烧刚退，才睡下去。”画玉衍看向杨淮，垂下长睫，似春风温和，“杨城主，城内近况如何？”
杨淮眉目笼上一层阴霾，神色凝重，“城中粮食越来越紧缺。蛮夷一直躲在城外，按兵不动，他们想耗光城中物资，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内关。”
画玉衍低吟半晌，“战报能送出去么？”
杨淮摇了摇头，沉重的叹息一声。这些天，他的叹息声从未停过，作为内关城主，杨淮既要做好战后抚恤的工作，又要提防蛮夷再度来袭。
见到百姓流离失所，生活在水声火热，杨淮痛恨自己的无力。
一时间，杨淮长出许多白发，整个人显得沧桑很多。杨淮思及城内的事，目光一沉，“丞相，老夫可询问一事？”
“但说无妨。”
杨淮嘴角微动，“丞相……此次带粮多少？”
“一切从简，轻装而行。”
简单八字。
内关战事急如星火，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装载物资，更何况山路繁多，画玉衍命骑兵卸下一些物资，这才堪堪赶到。
如果不是局势的不允许，估计战马背上的铁甲都会被卸下。
杨淮早已料到结果，听到画玉衍亲口承认时，不免流露出失望。
“这可如何是好？”
内关的粮食逐渐见底，倘若再没有补给，只怕蛮夷还未出手，内关已乱成一团。
杨淮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画玉衍。
北尧之狐的美名是画玉衍在战场上打下的，画玉衍精通谋略，在战事上常出奇招制胜。
“丞相可有妙计？”
讲到底，杨淮有私心。
杨淮清楚画玉衍对苏锦阳的感情至深，他想借这份情，让画玉衍把内关之围彻底解决，救内关百姓于水生火热
即使自己想法卑劣，但……他已无其他办法。
画玉衍神色平静。
心里却把这些日的情报百般推算，不断演化可能出现的结果……
很快，画玉衍开口。
“有两计。”
杨淮心中一喜，急忙追问道：“丞相，是哪两计？”
画玉衍轻描淡写，“一是食人。”
杨淮懵了。
吃人肉？
“丞、丞相，你是在说笑吧，这人肉怎么能当粮食……”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画玉衍解释道，“在野外，独居的母兽产下多胎，身体虚弱，为了生存，往往会选择吃掉最弱的一胎，牺牲最小以换取最大利益……”
言下之意，牺牲内关弱小的人群，来填补粮食的内需。
在非常时期，确实不失一计。
只是……
杨淮迟疑，“丞相的这未免太……”
画玉衍早已料到杨淮的反应，轻笑一声，“还有一计。”
“丞相请讲。”
“抢。”
杨淮困惑，“这……之前我们也有想过，只是蛮夷人多势众、行踪不定，如何去抢？”
画玉衍眸光一沉，“我帮你。”
先前，内关兵力不足，抵抗蛮夷尚且困难，更何况是出城去抢蛮夷的粮食？
现在，有了北尧以一当十的铁骑精锐，想出城抢粮比以往胜算更大。
“蛮夷深藏内关附近山地，丞相又当如何？”
字句透着担心。
杨淮的担忧不无道理。
北尧铁骑以重骑为主，为了保证骑兵绝对的速度优势，多配的是好马，其中精锐更是配的千里马。
然而，骑兵在山地劣势明显，树林丛生，绊住重骑兵马脚。
大大削弱骑兵机动性和战斗力。
画玉衍一笑。
“在下自有办法。”
城外。
天空如被清水洗过，仿佛海水汪洋，明亮透彻。夏风徐徐，绿叶清亮。
北尧铁骑在山坡扎寨，炊烟袅袅，旌旗飘扬。
铁骑头领目光略带忧伤，失神的站在坡上眺望内关。
一干铁骑不解，问道：“头儿，你在看什么？”
铁骑头领仰头长叹，“太悲伤了……”
士兵懵了。
啥情况？
铁骑头领沉重道：“我实在没想到，丞相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把我们抛在一边。”
实在让他痛彻心扉。
前些日，难得丞相回来，哪知道他睡一觉就走了……
“头儿，你该高兴才对。丞相终身大事终于能解决了，”一士兵感慨道，“听说之前丞相已经拒绝了好几个……”
铁骑头领道：“丞相大人少年有为，这眼光自然要高些。再说，就算要配姑娘，也得配像昭阳女子这般温婉才行……”
“头儿是觉得咱北尧的姑娘不好吗？”
话音刚落，铁骑头领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后，小声提醒士兵，“老实讲，你觉得丞相这身板儿，能扛得住北尧几个女人的蹂躏？”
士兵：“……”
嗯……
这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北尧民风开放、淳朴，从不拘泥于男女有别，北尧女子也是奔放豪爽的性格。
作为马背上的国家，每个北尧女子都是天生的骑射好手，对骑射有种天生的热爱，从小接受严格训练，体格健壮。
再看看画玉衍……
士兵：“好像是这样……”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两人的背后响起。
“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丞相……”铁骑头领刚想把话接下去，突然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霍然起身，脸上媚笑，“丞相，你回来了。”
画玉衍眉眼带笑，看不出有一丝怒意，只是语气无比平静，明显不是在高兴。
“刚才，你在说我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的齐刷刷跪在地上，“丞相，请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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