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约会
第一百五十八章 约会
他们运气不错，今夜恰逢双桥镇一年一度的庙会。
才刚拐出驿馆所在的那条巷子口，鼎沸的人声和璀璨的灯火便扑面而来，像是一头撞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热闹里。
长街两旁挂满了灯笼，红的、纱的、走马灯转个不停，映得整条街都暖融融的。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桂花糕嘞，热乎的桂花糕！“
“糖葫芦——“
“猜灯谜咯，猜中一个送一盏花灯！“
街心搭了个戏台，咿咿呀呀唱着不知哪出戏，台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搬着小凳子嗑瓜子的大娘，有骑在爹肩头拍手的小孩，还有几个半大少年挤在最前头，脖子伸得比谁都长。
路边支着各色摊子：捏面人的、吹糖人的、套圈的、掷骰子的、卖绢花的、算命的……烟火气浓得化不开。
这还是姜晚栀穿越到这里来第一次逛庙会，一来就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乱转。
“哇——！”
她兴奋地拽着顾云峥的袖子，像只刚出笼的小鸟，看什么都新奇。
“顾云峥！快看那个！兔子灯！好可爱！”
“还有那个！是捏糖人的！”
顾云峥被她拽着，在摩肩接踵的人潮里穿行，平日里冷硬的眉眼，在着温暖热闹的灯火下，也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看着她兴奋得发亮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的栀栀，就该是这样鲜活明亮的模样。
“顾云峥，“姜晚栀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我要吃那个糖葫芦。“
顾云峥低头看她，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还吃的下？”
一日没正经用膳的她，晚膳吃了很多，撑得瘫在软榻上揉着肚子起不来，嘴里反反复复念叨再也不吃了。
那会儿她整个人圆滚滚地窝在他腿上，连翻身都要哼唧两声。
结果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出了门看见糖葫芦，那双眼睛又亮得跟什么似的。
“那不一样，”她理直气壮，下巴一抬，“晚饭是晚饭，糖葫芦是糖葫芦。饭后甜品，懂不懂？”
顾云峥被她这歪理逗得低笑了一声，没再拦，由着她拽着袖子往糖葫芦摊子走。
德公公跟在后头，看着自家陛下被贵妃娘娘拽着袖子挤在人群里，嘴角抽了抽，默默挥手示意侍卫散开、不要跟太近。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笑眯眯地挑了一串最大最红的递过来。
姜晚栀接过去，咬下一颗，糖衣在齿间碎开，酸甜的汁水漫上来，她眯起眼睛，满足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好甜……”她含含糊糊地说，仰头看向顾云峥。
顾云峥垂眸看她，唇角微勾：“多甜？”
“好吃！你快尝尝！”她举着糖葫芦就往他嘴边送，眼睛亮晶晶的，像献宝似的。
顾云峥没咬糖葫芦，他俯身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糖衣的碎屑还沾在她嘴角，被他舌尖轻轻卷走。
然后他直起身，眼底盛着笑意，声音低哑：
“嗯，很甜。”
姜晚栀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从耳根烧到了脖子。
她咬着糖葫芦不说话，拿后背对着他，加快步子往前走。
顾云峥不紧不慢地跟上来，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她指缝里，掌心温热。
“跑什么？”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全是得逞的愉悦。
姜晚栀嘴硬道：“谁跑了！是我走路快！”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往街心里走，庙会的灯火一盏一盏从头顶晃过去，走马灯转着画，映得她侧脸明明灭灭。
路过捏面人的摊子，姜晚栀停了脚，盯着那摊上五颜六色的面人看了半天，拽了拽顾云峥：“我要那个小兔子。”
摊主手脚麻利，三两下捏出一只巴掌大的玉兔，还给它安了两只长长的耳朵。
姜晚栀接过来爱不释手，举到顾云峥面前晃：“像不像你？”
顾云峥看了一眼，目光露出迷惑，“朕哪里像兔子。”
“哪里都像。”她理直气壮，“耳朵长，眼睛红，还……”
“还什么？”
“还……还爱吃。”她心虚地咬了一口糖葫芦，含混过去。
顾云峥挑了挑眉，没拆穿她，只是牵着她的手紧了紧。
又往前走，路边支着个猜灯谜的摊子，红纸条挂了一长串。
姜晚栀凑过去，踮着脚尖看，领口被她这动作扯得微微敞开，露出里头松松垮垮的中衣和一小段锁骨。
顾云峥不动声色地伸手替她拢好，指腹不经意擦过她颈侧的皮肤，惹得她缩了缩脖子。
“你猜这个……”她指着一张纸条念，“‘半窗疏影半窗月’，打一字。”
顾云峥扫了一眼她的领口：“肩。”
“不对！”她得意地摇头，“是朋！”
他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揉了揉她的发顶：“栀栀聪慧过人。”
姜晚栀被他这敷衍的夸奖气得跺脚，又舍不得真生气，拽着他继续往前逛。
走到一座石桥边，桥下溪水潺潺，桥栏上系满了祈福的红绸带，被晚风吹得飘飘荡荡。
桥下头有棵老树，枝干虬结，也不知是什么年头种下的，树身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红绸，几乎看不见原来的树皮。
树下围了一圈年轻男女，有踮脚往高处系的，有低头咬笔杆写字的，还有小声念叨着什么、耳根通红的。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棵姻缘树。
姜晚栀的脚步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棵树，脚底像生了根。
顾云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低头看她，唇角微弯：“想系？”
“我去买两根过来，我们也写。”
他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不容置喙的宠溺。
然而，姜晚栀却像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面前迎风飘扬的其中一根红绸。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丝不易察得的古怪：“顾云峥，你看那个。”
顾云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夜风吹过，树上成百上千的红绸如浪潮般翻涌，而她指的那一根，恰好被风高高扬起，在灯火下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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