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百口莫辩
第一百五十五章 百口莫辩
一言惊醒梦中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
如果这本就是镇国公和西狄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送军功，那西狄那边肯定是做好了放水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陛下没按套路出牌，直接派了庄北望去。
庄北望可不管你是不是演戏，上去就是一顿猛揍，烧粮草、擒主帅，把西狄打得哭爹喊娘。
这下好了，戏演砸了，镇国公的脸被打肿了，西狄那边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时间，众人看向镇国公的眼神，鄙夷之中又带上了几分滑稽的嘲弄。
“我没有！这些信都是伪造的！”镇国公拼命挣扎着，“陛下明鉴！是有人陷害老臣！”
“够了！”
顾云峥一声怒喝，一口黑血呕出，溅在明黄的龙袍上，触目惊心。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镇国公，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朕……咳咳……朕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来人！将逆贼沈巍、沈修押天牢！即刻彻查镇国公府与西狄勾结一事！”
“沈家一干人等，全部看押起来，任何人不得探视！”
“至于皇后……”顾云峥的目光缓缓移向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皇后身上，眸色冷得骇人：“禁足云梦轩。”
皇后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死死地盯着被侍卫按在地上的父亲和兄长，又看了看御座上那个掌控全场的男人，最后，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射向他怀里那个正心疼地替他顺气的姜晚栀身上。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从陛下被下药开始，不，从姜晚栀激她给陛下敬酒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为她沈家量身定做的局。
“是你！”皇后凄厉地尖叫起来，“姜晚栀！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她挣脱开拦着她的侍卫，跌跌撞撞地往前扑了几步，指着姜晚栀，状若疯癫。
“陛下！您不要被她骗了！是她！是她栽赃陷害臣妾和父亲！”
“这些信，这个西狄人，全都是她伪造的！”
“她蛇蝎心肠，她要毁了臣妾，毁了沈家！”
她转向满座噤若寒蝉的朝臣，声嘶力竭地辩解：“诸位大人！你们看清楚！这桩桩件件，何其顺畅，何其巧合！哪有这么巧的事！这分明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栽赃！”
“真正与西狄勾结的人是姜家！姜擎天有反心！”
此言一出，原本已经认定镇国公有罪的臣子们，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确实，太顺了，从陛下中毒，到宫女泼酒掉出信件，再到从镇国公住处搜出人证物证……
这一切都像是提前排演好的戏码，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得让人心生寒意。
一时间，怀疑的目光在镇国公和姜晚栀之间来回游移。
就在这气氛再次变得诡异微妙的时刻，一直躬身为陛下诊脉的张太医，突然直起身子，对着顾云峥重重一拜。
“陛下，臣……臣有一事，隐瞒至今，罪该万死，今日不得不禀！”
顾云峥虚弱地抬眼，气息不稳：“讲。”
张太医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声音沉痛而清晰：“启禀陛下，早在一个月前，贵妃娘娘便已中了月见愁之毒！”
“什么？！”
满座皆惊。
“娘娘中毒后，严令臣等封锁消息，不许告知陛下，怕您为她忧心，分神国事。”
张太医老泪纵横，“这一个月来，臣与太医院所有同僚，日夜不休，苦心钻研，才研究出这毒是什么。”
“所以方才陛下您也……臣才知晓陛下所中之毒是什么。”
他身后，一众太医齐刷刷跪下，异口同声：“臣等可以作证！张院使所言句句属实！”
“回陛下，臣等这月余，确在为贵妃娘娘的毒研究解药。”
“只是起初不知此毒名唤月见愁，臣等束手无策，贵妃娘娘发作时痛不欲生，臣等……臣等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是皇后娘娘体恤贵妃娘娘，拿出了一枚可以缓解发作的解毒丸，赐予贵妃娘娘服下。”
“若非皇后娘娘那枚解药，贵妃娘娘怕是撑不到今日。”
如果说刚才众人还只是怀疑，那现在，所有的天平都瞬间倒向了一边。
一个月前贵妃就中了毒？皇后手里恰好有可以缓解发作的解毒丸？
下毒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再看那边哭喊着冤枉的皇后，众人眼里的怀疑，瞬间化为了鄙夷与憎恶。
好狠毒的心肠！先给贵妃下毒，如今又想毒害陛下！
顾云峥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怀里的姜晚栀，眸中是化不开的心痛与自责。
“竟有此事？”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你为何要瞒着朕？”
姜晚栀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那副受尽委屈却强忍着不说的模样，看得人心都碎了。
恰在此时，青芷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跑了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玉小瓶，上气不接下气地跪在姜晚栀面前。
“娘娘！奴婢……奴婢拿回来了！”
姜晚栀接过那小瓶，指尖微微发颤，拔开瓶塞，倒出一粒小小的药丸，捧到顾云峥唇边。
“陛下，快服下！这是可以暂时压制毒性的解药。”
“皇后娘娘心善，给了臣妾三颗暂缓毒发的解药。”
“臣妾自己服了一颗，拿了一颗给太医们研究，这是……这是最后一颗了。”
“你、你……”
皇后浑身发抖，猛地站了起来，手指直直地指着姜晚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当一部分真相被用来佐证一个巨大的谎言时，这个谎言便拥有了以假乱真的力量。
她百口莫辩。
顾云峥咽下药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温度。
“皇后沈氏，心思歹毒，谋害贵妃，意图弑君，罪不容恕！”
“即日起，废去皇后之位，贬为庶人，幽禁云梦轩，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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