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用完了午膳，姜晚栀便带着青芷去了云梦轩。
云梦轩的宫人全被关押了，此刻门口守着的是陛下身边的亲卫。
见姜晚栀大摇大摆地走来，几个侍卫对视一眼，谁都没拦，甚至还侧身让了路。
陛下昨夜宿在揽月轩，今晨又封了镇西将军，而皇后这边……陛下却只丢了个侍卫进去。
这其中的意味，谁看不出来？
内殿里光线昏暗，床幔低垂，皇后正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瞧着比昨晚那副泡在冰水里的样子还要凄惨几分。
她身上盖着锦被，头发散着，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一副空壳。
姜晚栀也不行礼，就那么施施然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开口就是一句阴阳怪气的嘲讽：
“哟，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昨儿个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晚不见，就病得快要驾鹤西去了似的？”
“本宫瞧着，真是心疼得紧呢！”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抬起袖子，假惺惺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本宫瞧着，真是心疼得紧呢！”
躺在床上的皇后缓缓睁开眼，那双一向温婉平和的眸中，此刻淬满了冰冷的寒意。
她盯着姜晚栀看了半晌，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冷的笑容。
“原来你没有失忆。”
姜晚栀脸上的假笑非但没收，反而愈发灿烂了几分，她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哎哟，皇后娘娘您可总算是看出来了？”
她往前凑了两步，弯下腰，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眨了眨，里面盛满了纯粹又恶劣的笑意。
“本宫还以为自己这演技差得人神共愤，压根儿就没人信呢。”
“没想到娘娘您居然信了这么久，真是太给本宫面子了！”
那语气，与其说是嘲讽，不如说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轻飘飘的，却每一个字都踩在皇后的脸上。
姜晚栀直起身子，施施然地拂了拂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本宫这点演技跟娘娘您比起来，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听闻昨夜您在冰水里泡着的时候，那叫一个楚楚可怜，那叫一个无辜柔弱，本宫差点都以为您真是被奸人所害呢。”
“还有之前本宫遇刺中毒，您拿出沈家祖传的宝贝，多大义呐！”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利用我坐上的皇后之位，感觉如何？昨晚睡得可还安稳吗？”
一句句，一声声，像是剥洋葱，将皇后那层温婉贤良的伪装毫不留情地层层剥下，露出里面早已腐烂发臭的内里。
被如此直白地撕破脸，皇后也不装了。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昏暗的殿内显得格外阴森。
“本宫睡得安不安稳，就不劳贵妃挂心了。”她抬起眼，眸光阴鸷地落在姜晚栀身上，“你该庆幸的是，你还有利用价值。”
“哦？”姜晚栀挑了挑眉，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皇后看着她那张明媚娇艳的脸，心底的嫉恨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陛下全部的宠爱和纵容？
她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昨夜毒发的滋味，好受吗？”
姜晚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那毒，名叫月见愁。”皇后欣赏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可一旦到了十五月圆之夜，便会发作。”
“发作之时，五脏六腑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直到天明方歇。”
“一次比一次更疼，一次比一次更久。”
她看着姜晚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快意，“本宫等着你跪着来求我。”
只可惜姜晚栀非但没有露出她预想中的惊恐，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皇后娘娘，您不是还有两颗解药吗？”她歪了歪头，故作天真地问，“放心，本宫暂时还用不上，应该不会来求你的。”
“不过您自己可要当心了。”姜晚栀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希望等那两颗解药用完的时候，您还有命活着，能等到本宫去求你的那一天。”
皇后抓着锦被的手指猛然一紧，指节泛出青白。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朝妆台的方向瞥了一眼，放着解药的白玉瓶就放在那个暗格里！
昨夜德公公带人来抓走了云梦轩上上下下所有的宫人，夏荷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难道说，陛下的人趁机搜查了她的寝殿，把她的解药也一并收走了？！
紧张只是一瞬，皇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胜券在握的冷笑：“你以为拿到了解药，照着方子就能配出来？”
她嗤笑道，“天真。”
“那解药不过是能暂时压制你体内毒性的引子罢了，根本配不出真正的解药。”
“两个月，最多两个月，”她伸出两根手指，眼神恶毒如蛇蝎，“你就会七窍流血，脏腑衰竭而亡，神仙难救。”
“到时候，陛下只会看到一具丑陋不堪的尸体。”
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站，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噼里啪啦地交锋，一个站着，笑靥如花，眼底是一片冰凉；
一个坐着，面若冰霜，眸中却尽是疯狂。
良久，皇后勾了勾唇，“你现在不就是仗着陛下的宠爱，才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么？”
“只是不知道，若是让陛下知道，你的失忆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得意：“陛下最是厌恶欺瞒。”
“他若是知道你把他骗得团团转，会怎样治你的欺君之罪呢？”
皇后得意地看着姜晚栀，等着看她惊慌失措、脸色煞白的模样。
然而，姜晚栀却笑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明媚得像是窗外最灿烂的阳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欺君？”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歪着头，用一种又纯又欲的眼神看着皇后，红唇轻启：
“昨夜，本宫确实是……骑在陛下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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