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爸爸是谁？
第一百二十二章 爸爸是谁？
贵妃不是失忆了吗？
不是连陛下是谁都记不清了吗？
怎么会为柔嫔的死，急火攻心到这个地步？
再说了，满后宫谁不知道，贵妃和柔嫔是死对头啊！
从柔嫔入宫第一天起，两人就没对付过。
一个嚣张跋扈，一个清冷孤傲，一个住着最华美的瑶华宫，一个住在偏僻的清漪轩。
贵妃找柔嫔的麻烦那是家常便饭。
怎么今天柔嫔一死，反应最大的反而是她这个死对头？
皇后百思不得其解，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透着合理。
毕竟，要是那个没失忆的姜晚栀，听到柔嫔死了的消息，怕不是要当场鼓掌庆祝，再叫人来舞个狮助助兴，顺便在瑶华宫门口放三挂鞭炮，昭告六宫这个好消息。
也就只有现在这个脑子不清醒，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姜晚栀，才会傻乎乎地为死对头的死伤心难过。
说不定，在她那一片空白的记忆里，柔嫔跟她一样是个失忆的值得同情的可怜人。
这么一想，皇后心里那点匪夷所思瞬间就通顺了。
她甚至还有点同情地看了一眼被顾云峥抱在怀里，小脸白得跟纸一样的姜晚栀。
可怜见的，她恢复记忆后该有多恼啊，到时候一定要看看。
……
姜晚栀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
一会儿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车水马龙的喧嚣街道，还有妈妈端上桌那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香得她直流口水。
“栀栀，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妈妈温柔的笑脸就在眼前。
“死丫头，又偷穿我西装，看我不打你！”爸爸举着鸡毛掸子，满屋子追着她跑，可眼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雕梁画栋的宫殿，层层叠叠的明黄龙袍，还有鼻尖萦绕不散的属于顾云峥身上的冷冽龙涎香。
她一会儿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打滚，一会儿被关在破败冰冷的冷宫。
“我不要在这里……”
“爸爸，我不要在这里，带我走……”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在她脑海里疯狂交织、撕扯，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成两半。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奔跑，拼命想抓住那一点属于亲情的光。
“爸爸……妈妈……”
“我好想你们……”
昏迷中，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眼角滑下滚烫的泪珠，声音破碎又无助。
“别丢下我……”
“带我走……求求你们了……”
揽月轩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张太医领着一众太医院的翘楚围在姜晚栀的床前，个个额上沁着细密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躺着的人儿双目紧闭，眉头紧蹙，哪怕在昏迷中也睡得极不安稳，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胡话。
而床边，帝王面沉如水，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在姜晚栀苍白的小脸上，一瞬不瞬。
这阵仗，比刚才在清漪轩抢救柔嫔时还要紧张百倍。
毕竟柔嫔没了，陛下只是冷了脸。
可贵妃娘娘这一口血吐出来，陛下的天像是塌了一半。
太医们轮番上前诊脉，交头接耳，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最终，还是张太医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躬身回话：
“回陛下，贵妃娘娘这是急火攻心，忧思过甚，导致气血逆行，这才吐血昏迷。”
“并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静养，万不可再受刺激，更不能多思多虑。”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写下了一张安神补气的方子，呈了上去。
顾云峥接过方子扫了一眼，才挥了挥手：“都退下。”
“是。”
太医们如蒙大赦，躬着身子，脚下生风似的退了出去，生怕走慢一步就被陛下的低气压给冻成冰雕。
很快，殿内就只剩下顾云峥和昏睡的姜晚栀。
宫人将煎好的药汤端了上来，顾云峥亲自接过，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吹凉，再小心翼翼地喂进她嘴里。
昏迷中的人儿似乎尝到了苦味，眉头皱得更紧了，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顾云峥的动作一顿，眸光微微软化下来。
他放下药碗，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眉心，试图抚平那里的褶皱。
直到一碗药都喂了下去，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睡颜安详，他才像是松了一大口气。
握着她的手就这么静静地在床边守着，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许久，顾云峥才轻轻松开手，替她掖好被角，然后沉着脸，起身走出了内殿。
外间，青芷和刚刚包扎好伤口的青萝正跪在地上，两人脸上都挂着泪痕，满是担忧。
“陛下。”
顾云峥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贵妃口中的爸爸是何人？”
“还有妈妈，又是何人？”
“……啊？”
青芷和青萝猛地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茫然。
爸爸？妈妈？
宫里有这两个人吗？
青芷磕磕巴巴地回道：“回、回陛下，奴婢……奴婢愚钝，不知陛下所说的是何人。”
青萝也赶紧摇头：“奴婢自小就跟在娘娘身边，从未听娘娘提起过这两个人名。”
“不知道？”
一股无形的怒意和寒气从顾云峥身上散发开来，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
好一个不知道！
栀栀失忆了，连他都忘得一干二净，却偏偏在梦里心心念念地叫着爸爸和妈妈！
他清楚地记得，她之前就曾在梦里叫过爸爸，当时他以为是胡话，没放在心上。
可今天她又叫了！
还哭着喊着，说要永远和他在一起，不想跟他分开，求他带她走。
所以，那个叫爸爸的，才是她心中真正所爱之人吗？
他抛弃了她，才让她在梦中如此难过，哭着求他带她走？
一想到这个可能，顾云峥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一股名为嫉妒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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