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所中之毒实属罕见
第一百零八章 所中之毒实属罕见
顾云峥哪里还肯假手于人，用披风将她裹得更紧了些，闻言立刻打横抱起怀里的人。
德公公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个箭步冲上前：“陛下！您的右臂……”
陛下的右手今日才刚拆了夹板，太医特意交代过万万不可用力，连执笔都只敢用左手。
可此刻，他却硬生生用那条伤臂托着贵妃娘娘的后背，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了尚未痊愈的伤处上。
那条手臂的肌肉绷得死紧，青筋从手背一路暴起，蜿蜒到小臂，在薄薄的衣料下清晰可见。
他在忍着痛，可他的脚步却一步都没有慢，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每一步都又快又稳。
德公公看着那条微微发颤的伤臂，鼻尖一酸。
他跟了陛下二十多年，见过陛下杀人如麻，见过陛下冷血无情，却从未见过他这般。
“娘娘她……她到底怎么样了？”青芷哭着追上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太医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跟着快步往回走，嘴里急急地回道：“娘娘中的毒十分霸道，好在毒素尚未完全侵入肺腑，老臣已经用银针暂时护住了心脉，娘娘暂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暂时。
青芷急哭了：“那娘娘中的到底是何毒？可有解药？”
张太医的脚步一顿，满脸羞愧地摇了摇头：“此毒……老臣行医数十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要解此毒，还需召集院中所有同僚，共同会诊才行。”
顾云峥的脚步猛地停住，他转过头，那双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德顺。”
“奴才在。”德公公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传朕旨意，召行宫所有太医立刻到揽月轩！”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湖心那片依旧混乱的水域，杀意凛然，“给朕查！”
“封锁整个西山行宫！把那个刺客给朕揪出来！朕要活的！”
“朕要知道是谁下的毒，解药在哪儿！”
“是！”德公公领了旨，连滚带爬地就去传令了。
……
揽月轩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姜晚栀被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脸色依旧白得像纸，双唇的青紫之色也未曾褪去，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顾云峥坐在床沿，右臂的伤处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左手一遍又一遍地抚过她冰凉的手背，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渡给她。
行宫里所有的太医，乌泱泱跪了一地。
为首的陈院判、张太医和几个资历最老的太医轮番上前诊脉、观察，而后聚在一起，对着一张写满了症状的纸，交头接耳，愁眉不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云峥看着床上的人，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越来越冷，像一场暴风雪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地酝酿。
终于，陈院判硬着头皮，领着一众太医抖抖索索地跪行到他面前。
“回、回陛下……臣等无能……”
陈院判的声音都在发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淌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斟词酌句地开口：
“回陛下……贵妃娘娘所中之毒，实属罕见。”
“此毒非草木之毒，亦非寻常矿物之毒，其性阴寒诡谲，入体后直侵心脉，又混杂了数种剧毒相生相克，彼此制衡又彼此催发，毒性之复杂，臣行医四十载，闻所未闻。”
他顿了顿，偷偷抬眼瞥了一眼陛下的脸色，见那张脸依旧沉得能滴出水来，硬着头皮继续道：
“此毒古籍医典中全无记载，臣等不敢贸然用药。”
“若要配制解药，需先将毒性一一拆解，辨明君臣佐使，再以药攻毒，逐层化解。”
“每一步都需反复试药验证，稍有差池，非但解不了毒，反而可能催发余毒，伤及娘娘心脉……”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悲切：“臣等不敢拿娘娘的性命冒险。请陛下再给臣等一些时间，臣等愿以自身试药，务必将解药配出来！”
顾云峥听完，沉默了很久。
殿内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低头看着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喉结滚了一滚，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语调：“多久？”
陈院判浑身一颤，他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心虚的数字：
“回陛下……若一切顺利，臣等需先以银针引毒，将毒性逼至四肢末梢，再以汤药从内化解，辅以药浴从外拔除余毒。最快……最快也要三个时辰，才能试出第一副方子的药性。”
三个时辰。
顾云峥闭了闭眼。
三个时辰，足够一个人死无数次了。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一个时辰！”
陈院判猛地抬头：“陛下！一个时辰……臣等怕药性未明，万一……”
“朕说，一个时辰。”顾云峥双目赤红，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时辰之内，朕要看到解药。配不出来……”
他没说完，但满屋子的太医都听懂了。
陈院判的嘴唇哆嗦着，最终重重地磕下头去：“臣……遵旨。”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退到外面配药去了，殿内只剩下顾云峥、青芷和床上昏迷不醒的姜晚栀。
就在这时，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德公公的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口，他快步走进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喜色：“陛下！刺客招了！”
顾云峥猛地回头：“说！”
“那人被抓住后本想咬舌自尽，被侍卫卸了下巴，押回地牢严加审问。”德公公语速极快，“他原以为娘娘中毒坠湖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被救上来，自知逃无可逃，便全招了。”
顾云峥的手指缓缓收紧，等着下文。
那刺客名叫赵五，本是安远将军府的家将，跟了丽嫔整整十二年，是她入宫前最信任的贴身暗卫。
据他交代，他记恨贵妃此前害丽嫔被罚，便在酸梅汤中下了一种名为‘牵机’的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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