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真假参半
第八十四章 真假参半
姜晚栀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为难和担忧。
她叹了口气，开始了自己的表演：“陛下他……他现在恐怕来不了。”
她指了指殿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妹妹你有所不知，陛下昨日为了救你，受了很重的伤。”
“右臂的伤口深可见骨，也昏迷了一夜，今早才刚刚醒过来。”
季念棠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更白了。
“什么？”她失声惊呼，“云峥哥哥他昏迷了一夜？”
她挣扎着就要下床，“他伤得重不重？我要去见他！我要去看看他！”
“哎，你别急！”姜晚栀连忙按住她，“太医说了，你刚醒，身子还虚，不能乱动。”
她一边安抚着季念棠，一边继续往下编：“陛下他没事，就是失血多了些，现在正在处理紧急的朝政呢。”
“你也知道，他向来以国事为重。”
“陛下听闻你失忆，怕你一个人醒来害怕，身边又都是不熟悉的人，所以特意让我先过来陪陪你，让你安心。”
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
季念棠不再挣扎了，她怔怔地看着姜晚栀，眼里的戒备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困惑。
她打量着姜晚栀身上华丽的宫装，和那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凤凰金步摇，迟疑地问道：“你是……”
这张脸很美，美得让她陌生，这并不是她认识的京中贵女。
她醒来后，身边伺候的全都是陌生的宫女，这个地方她认得，是西山行宫，可她们都唤她柔嫔娘娘。
她问过了，现在的陛下就是她的云峥哥哥。
先皇已经驾崩了，云峥哥哥登基了。
可是……
季念棠的目光落在姜晚栀身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缓缓浮现出无法理解的迷茫。
她看着姜晚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自醒来后就盘桓在心头、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疑问：
“既然云峥哥哥当了皇帝……”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锁住姜晚栀鬓边那支象征着副后尊荣的凤凰步摇，泪水无声滑落。
“那我……为何是嫔？”
“我为何……不是皇后？”
这个问题，像刀子一样直直插进这虚假的温情里。
姜晚栀心中咯噔一下，但脸上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心疼却恰到好处地浮现。
迎上季念棠那双破碎又悲伤的眸子，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像是被她问得心都碎了，眼圈瞬间就红了。
“妹妹……”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季念棠冰凉的手背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陛下这么做，全是为了保护你啊！”
季念棠被她这副模样弄得一怔，眼里的泪还挂在睫毛上，茫然地看着她。
“妹妹你现在不认识我也很正常，”她柔声解释，语气真诚，“我是镇北将军府的嫡女姜晚栀。”
“你及笄那年，我正随父亲驻守边关，还未曾回京。”
“我们家，是在你及笄后一年才奉召回京的。”
她顿了顿，给了季念棠一个消化的时间，“你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及笄那日，对不对？”
季念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姜晚栀的眼神愈发怜惜：“可现在……距离你的及笄之日，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了。”
“三年？”季念棠的瞳孔骤然紧缩。
姜晚栀握紧了季念棠的手，脸上露出极度不忍的神色，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彻底摧毁她。
“妹妹，你听我说。”
“在你及笄后一年半，也就是一年半以前……季太傅他……他联合淮南王意图谋反，不仅下毒毒害先皇，更派了死士刺杀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父亲绝不可能谋反！”
“你胡说！你骗我！”
话音未落，季念棠便失声尖叫起来，她激动地挣脱姜晚栀的手，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苍白的小脸因为情绪激动而泛起一抹红。
“父亲他一生忠君为国，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信！”姜晚栀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她，“我知道季太傅是被冤枉的，陛下也相信！”
季念棠猛地停止了挣扎，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云峥哥哥……他也信？”
“当然！”姜晚栀斩钉截铁，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陛下怎么会不信你？”
“只可惜陛下受了重伤，他为了护住先皇，身中数剑，其中一剑更是淬了剧毒，九死一生。”
“他在床上整整昏迷了四个月才醒过来。”
说着，姜晚栀声音哽咽：“陛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的下落。”
“可那时，淮南王已被先皇赐死，季家……”
“季家也因谋逆大罪，满门抄斩了。”
“不……”季念棠的身体软了下去，若不是姜晚栀扶着，几乎要从床上滑落。
满门抄斩……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下，将她所有的神思都碾得粉碎。
“是陛下，”姜晚栀紧紧抱着她，继续道，“是陛下在先皇面前以命相保，才从盛怒的先皇手中保下了你的性命。”
“后来先皇驾崩，陛下登基。也是陛下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力排众议，执意将你接入后宫。”
“妹妹，你知道为了把你留在身边，陛下顶住了多大的压力吗？”
“那些言官的奏折堆起来比人都高！他们都说你是罪臣之女，不配留在宫里，更不配留在陛下身边！”
季念棠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
“所以你明白了吗？”
姜晚栀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陛下之所以只给你一个嫔位，是在保护你啊。”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留下你不过是念着一丝旧情，他并不在意你。”
“只有这样，那些想借着季家之事攻讦他、伤害你的人，才会放松警惕。”
“实际上，陛下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陷害季家的真正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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