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进步道路都是坑
第三十八章 进步道路都是坑
第三十八章 进步道路都是坑
“恭祝长官福寿与天齐，庆贺长官高升大吉，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嘞！”
要不是双脚踩在南洋樟宜城的青砖地面上，鬼子六真以为自个儿是被一群叫花子从长城上抬下来的！
眼前这荒唐的一幕，着实叫他有点怀疑人生。
堂堂执掌全岛大军的兰汀驻屯军司令部里头，居然还有这业务？！
不知咋的，鬼子六愣是觉着这帮拍腿伸手讨喜钱的军需兵，就是后世车管所门口专门给人上牌照的祖师爷！
瞧人家这好听话说的，那叫一个顺溜利索，还不带重样的！
给呗，还能咋滴？
黑田大曹长今儿个升官大喜，犯不着为这点小钱坏了兴致。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再说，这喜钱他也不敢不给。
能在驻屯军司令部后院干这买卖的，岂是他一个刚出炉的曹长兼小队长惹得起的？
指不定这位胖军需曹长，就是高桥司令官哪个小舅子的小舅子塞进来承包的！
鬼子六摸出三张一圆钞票拍在胖管事手心里，又散出去三块钱。
打从迈进驻屯军司令部大门，不到一个钟头散出去的红包喜钱，都够他老爹黑田茂去东京浅草暗娼馆快活好几趟了！
鬼子六属实觉着这座司令部也太他娘的吞钱了！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可以理解。
谁叫南洋内陆丛林里头那帮游击队是个无底吞金兽呢？
权当是替大日本帝国分忧了！
将桌面上叠好的曹长军服捧起后，鬼子六想了想却没急着走，而是跟胖管事借个地方直接把新军服换上。
倒不是要显摆什么，主要是他这人太想进步了！
有这层官皮同没这层官皮，直接关系到他报效帝国的积极性！
“长官，您请随意！”
胖管事随手一指广场南侧空着的一间杂物房，示意黑田长官自个儿请。
话音未落，胖管事瞅见窄巷子口又有人出来，赶忙挥手招呼道。
“长官，这边，领军服往这边走！”
鬼子六扭头瞅了一眼，正是方才排队时把位置让给他的那位仙台老兵菊池大作。
鬼子六顾不上同菊池打招呼，捧着新衣服就钻进了空屋子。
进屋之后，鬼子六不忘反手把门插上，借着窗户透进来的亮光将曹长军服抖开，比了比尺码。
嘿，巧了，不大不小正合身！
陆军曹长是最高一级的下士官，这身细呢子裁剪的昭五式军服比普通军曹的粗布军装讲究多了。
领章同肩章上缀着红底金线的三道杠加一粒铜星，瞧着就威风！
那顶曹长军帽更是气派，帽墙箍着亮闪闪的黄色丝织帽带，帽檐是用上等黑漆牛皮压出来的。
只是按陆军条例规矩，大檐军帽正前方应该有颗黄铜鎏金五角星帽徽才对。
毕竟只有没军籍的民夫杂役才戴光板帽。
有衔就有帽，有帽就有星！
可鬼子六翻来覆去瞅了好几遍，也只瞧见帽墙正中间两个空荡荡的穿线小孔，不禁纳闷那颗五角星帽徽去哪儿了。
是搬运时掉了，还是直接就没装？
不管那么多了，鬼子六当即扒掉身上的旧军装，换上笔挺的新军服。
他扣好小队长职务胸章，戴上军帽，蹬上牛皮长靴，一气呵成！
可惜屋里没有镜子，要不然怎么也得好好欣赏一下他那英俊威武的身姿，瞧瞧是不是有了陆军大臣的雏形！
将换下来的旧衣服团在一起打结时，鬼子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琢磨了半晌，他猛地醒悟过来。
军需处不可能只配发一套军服的，难道要当长官的一套衣服从年头穿到年尾不成？！
鬼子六赶紧拉开门走过去问。
结果胖管事表示还真是两套，不过想要另外那套换洗军服的话，得加钱！
“多少钱？”
鬼子六心里头那个气啊，偏偏还发作不得！
“十圆。”
刚刚给菊池大作唱完喜歌的胖管事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十圆？！”
失声惊叫的不是鬼子六，而是刚听完曲子掏了喜钱的菊池大作！
老菊池这人打小家里穷，穿的衣服都是哥哥们穿剩下的。
长大当了辎重兵后，他更是一枚铜仙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身上穿的军装哪里破了坏了，也都是自个儿掏针线包一针一线缝补。
后来靠着苦熬资历攒了点钱，结果为了这次晋升曹长全孝敬给司令部了！
打进司令部大门后，菊池大作便跟鬼子六一样连着往外散了三回钱，早就心疼得直抽抽。
这会儿一听另外一套军服还得再掏十圆，你说老菊池能不急么？！
对，就十圆！
长官您还别嫌贵！
您要是实在不愿买，人家胖管事也不逼你，买卖嘛，讲个自愿对不对？
您不怕寒碜，不买，成！
人家军需处挣钱，也不寒碜！
这是最后一刀了，再敢有一刀，老子先拔刀捅死你！
不想一套衣服穿一年的鬼子六只得咬牙交钱，付了十圆“成本价”后，拿到了本应该属于他的另一套曹长军服。
菊池大作犹豫了半天，也只得无奈将粗布钱袋取出，往桌上倒了一堆零钞、五钱十钱的硬币外加两张军用酒保代金券。
他趴在桌边数了两遍，拢共是十圆零四钱！
多出来的这四钱怎么办？
当然是拿剪子剪下来了！
只见菊池大作从随身针线包里摸出一把小铁剪子，咔嚓一剪子下去。
他硬生生把那张面值十钱的军用酒保连票剪下五分之二塞回兜里，只把剩下的六钱票根留在了桌上！
这神仙操作把鬼子六看直了眼，把胖管事那帮人也看得很是无语。
当了长官也得过日子，过日子能省就省，不丢人！
两套衣服齐了，职务胸章也拿了，鬼子六拎着包袱便准备回去。
刚转过身，桌子后面的胖管事却又问了一句。
“二位长官，军帽上的五角星帽徽要不要？”
纳尼？！
转过身来的鬼子六，吃惊地看着胖管事从桌子下面提了个竹筐上来，里面堆满了亮闪闪的黄铜五角星帽徽！
“这、这是？！”
菊池大作也是目瞪口呆，这才发现自己的新军帽上没钉帽徽！
菊池心里头那个气啊，这驻屯军司令部的人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能把本应该属于士官的五角星帽徽抠下来，当成商品卖给他们呢？！
娘希匹，佩服，佩服！
鬼子六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帮人简直比他还无耻啊！
不过，似乎也很有商业头脑。
竟然在高桥中将卖官创收的大业基础上，衍生出无限商业可能，充分挖掘这一行的所有潜能！
全他娘的是经商人才呐！
“多少钱？”
“不贵，二十圆。”
鬼子六嘴角抽搐了两下，半晌没吭声。
这种黄铜冲压的五角星帽徽，东京城里的军品店又不是没得卖，便宜得很，两块钱能买三个！
可鬼子六能怎么办？
他可以选择不要，因为少颗铜五角星并不影响他的官威。
但是向来注重仪容的他，还是想让自己的第一次亮相能够完美些！
掏钱，成交！
“我、我这钱不够啊！”
菊池大作支吾了一阵，肉疼地从怀中再次摸出粗布钱袋。
他倒在桌上数来数去，连一钱铜仙都算上还差三圆三十钱！
“我不晓得帽徽还要买，这样吧，我先回营去，赶明儿借了钱再来买。”
“不急，长官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再来买便是！”
胖管事热情洋溢丝毫不减，拍着胸脯道。
“整个兰汀岛防区境内，就我这儿一家独售，长官什么时候来，这颗帽徽什么时候归您！”
得，这还是官方指定专营了！
鬼子六暗暗摇头，随手数了三圆三十钱扔在桌上，开口道。
“给这位菊池长官拿一颗。”
“哎，好嘞！”
胖管事忙从筐中拿出一颗五角星帽徽，并热情地给菊池曹长装上了军帽。
“黑田兄弟，这怎么好意思！”
菊池大作是真的不好意思，他同黑田也就是排队的时候聊了几句，哪好意思让人家帮他垫上三块多钱。
都叫这鬼司令部敲去了将近五十圆，鬼子六还在乎这三圆三十钱？
他笑着说道以后菊池老哥有钱的时候还给他便是。
就这么着，两人结伴走出了驻屯军司令部。
“黑田兄弟，我是第二辎重联队第三中队的菊池大作，可记住了！”
临走时，菊池大作特意问鬼子六在何处任职，要不然他往后不知道上哪儿把钱还了。
鬼子六说明日去樟宜后勤兵站监部。
“兵站监部武田少佐处？”
“那地方好啊，我月初往那地方运过一回粮，四周重兵把守，挺安全的！”
鬼子六本就觉得去督运粮秣的武田少佐处是最安全的地方，听了菊池大作这么一说，心里头就更加踏实了！
待送别这位排队“聊”来的官友后，鬼子六双手往背后一负，慢条斯理地走到街对面大树底下的松田丰和林啸虎面前。
两个跟班瞧见他这身崭新曹长官皮的惊艳反应，让鬼子六很是满意。
他当即大手一挥，带着两个跟班出城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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