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不让别人看
来到死者跟前，温悠然一下子就将那人认出来，竟然是那个老汉。
但，怎么会？
她知道帝无疆就跟在身后，猝然侧身看向他，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帝无疆没吭声，仅是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探手在尸体左右两颊抚过，“从表面看似乎并未有任何外伤。”
温悠然拿起旁边用石头压着的字条，上面写着，“少管闲事，不然下个死的就是你。”
她将纸条拿到帝无疆面前，拧着眉说：“这肯定是给县令下蛊的人留下的东西，老汉估计也是那人所杀。”
“你心里有怀疑的人吗？”帝无疆瞥了眼那张纸条。
“我、我没有。”温悠然有点吱吱呜呜，“出了命案……是不是先该要叫仵作验尸？”
帝无疆凝眸看她，“有你在，还要仵作做什么？你不是最喜欢跟尸体为伍吗？”
青儿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分不清到底是贬还是褒？
温悠然懒得理他，朝他瞄了眼便道：“我当然不能跟仵作比，人家有的是经验，我有什么啊？”
“呵。”帝无疆轻笑出声，“你有蛮横无理。”
“你——”温悠然快被气死。
饶是青儿脑子再木讷，她都可以看出自家小姐跟传说中杀人如麻的封王“关系匪浅”，并非是成婚之后的事，而是在那之前……他们应该就认识。
之前就认识？
到底是如何认识的？
帝无疆无视温悠然的怒火，依旧面不改色地说：“看来是在警告我们，没想到小小的风骏县藏着一个如此狠辣的人物。呵，倒是小瞧了。”
“怎么，封王也会怕吗？”温悠然趁机调侃他。
男人笑，“我怕的是还没真正出手，那人就跑了。”
温悠然清楚他的本事，这话他并非在自吹自擂，只是此人明明清楚他就是帝无疆，竟然还敢在他眼皮子下有如此大的动作，这就让她有点好奇，到底是何等人物会如此大胆？
难道真不怕死吗？
“这老汉还真可怜。”温悠然伸手帮其扶上他仍是睁着的眼，说：“先是找下落不明的女儿，眼下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帝无疆冷着脸说：“他本就有轻生的念头，只是自己一直不敢下手，这样也倒好。连自己唯一的女儿都死了，他还有想活下去的念头？”
“呵，用王爷的话说那个凶手做得对咯，倒是帮了他一把，嗯？”她真是从未见过比他还不惜命的人。
似乎所有生灵在他眼中都是弹指间都能随意弄死的东西，根本不足挂齿。
他是真的坏，而且坏的理所当然，完全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此时温悠然突然想到远在帝都的那个年轻皇帝，估摸着那日子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不好过吧，就怕哪日醒来某人就要要了他的命。
这种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日子堪比凌迟，可比一刀解决了折磨人多了。
帝无疆站起身，垂眸看她，“难道不是？都心无牵挂了，活着有意思？”
“呵，这话从封王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就变了味。”温悠然冷嘲热讽地说。
帝无疆就纳闷了，“我说的就不是人话吗？怎么就变味了？”
温悠然笑了笑起身，“你向来不喜欢做人，当然变味啦！”
青儿在旁听得瑟瑟发抖，心想小姐你是真不要命，竟然敢这么跟封王说话，难道就不怕他了结你小命？
但转念一想，那可是她家小姐啊！
怎会轻而易举被人了结，即便那人是封王。
这时，风二娘、林风以及张棠听见动静也从里屋赶到外面，三人看见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纷纷露出难看之色。
张棠：“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在爷眼皮子底下也敢杀人！”
林风：“似乎死的过程并不痛苦，这是谁啊？”
风二娘：“这种老东西长得如此难看，死了也不可惜。”
温悠然小眉头皱了皱，没吭声。
心道在这种事上，她的二姐倒是跟帝无疆某些地上不谋而合。
张棠始终注意着自家主子的脸部表情，所以当他扬手一勾，他就立刻跑过去，“爷，您有何吩咐？”
帝无疆盯着老汉那张完全惨白的脸孔，说：“张贴告示出去，将他……”
他指着地上的死尸，“的情况全部罗列清楚，让他亲人来领尸。”
“呃，亲人？”温悠然疑惑不解，“他哪里还有亲人，就唯一一个女儿，结果早就白发人送黑发人。”
帝无疆走到她身侧，抬手抚摸她发顶，像是在抚一只上蹿下跳发怒的小猫般，“那我们就看看，他那个唯一的女儿到底有没有死？”
温悠然：“……”
这只老畜生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
告示才贴出去一个下午，在傍晚时分衙门里就出现了一人，那人自称是老汉的亲生女儿，想要领走尸体。
衙门里的人赶快将此事通报给了张棠，而张棠自然将此事快速禀告给了帝无疆。
禀告时，温悠然正坐在椅凳上嗑瓜子，听见这话差点没摔下来。
她有点想不通，这女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
更加不懂，帝无疆怎会知晓他女儿没死？
若是他之前就知晓，在看见老汉尸体时又怎会说那种话？
什么都心无牵挂了，活着就没意思。
既然他女儿没死，又怎会心无牵挂？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帝无疆抿了口茶水，说：“走，我们去衙门。”
这话当然是对张棠说。
温悠然向来喜欢将事情弄个明白，便从椅凳上跳下来说：“我也去，如果那女儿不是鬼，我非得骂死她。”
帝无疆：“……”
张棠虽不清楚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打哪里来，但可以看出，爷对这个小姑娘很不一样，说纵容宠溺是过了点，但事事都将她放在心上是真。
难道长大后会成为封王妃？
唔，不排除这种可能。
在走出门前，张棠出于好奇就往小娃娃那张脸上看，才看清楚就突然收到帝无疆一个凌厉如刀的眼神——
他立马吓得收回视线，没当场尿裤子都算自己定力强了。
娘亲啊！
都宝贝成这样了，竟然还不让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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