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饯行

走之前一周，靳寒张罗了一顿饭，把沈明棠和沈明屿都请来了，说是“给温妤饯行”。吃饭的地方在一家烤鸭店，包间里坐了一桌人。靳寒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祝温妤学业有成”“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被白伊缦在旁边拆台“你什么时候成她老朋友了，你是她小叔子”。桌上人都笑了。

沈明棠话不多，吃到一半跟温妤说了几句学习上的事，建议她过去之后先别急着选方向，多看看多试试，第一学期把基础课过了再定细分。温妤认真听了，点头应着。沈明屿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偶尔插一两句，什么“那边冬天冷，带件厚羽绒”“面料市场周末开得晚，别去太早”。温妤应了几声，靳忱在旁边听着，没插话，但给沈明屿倒了杯酒。

散场的时候沈明棠先走了，沈明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温妤和靳忱出来的时候跟她说了句：“到了那边要是遇到面料上的问题，随时问。我认识几个那边的供货商，可以帮你牵线。”

温妤说了句谢谢，沈明屿看了靳忱一眼，补了一句：“跟你靳忱哥说也行，他知道怎么联系我。”靳忱点了下头，没多话。沈明屿笑了一下走了。

人走了之后靳寒凑过来：“小舅舅，沈明屿现在挺知趣啊。”

靳忱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能知趣一点？”

靳寒缩回去了。

走的前一天晚上温妤在靳忱那边吃的饭。流星在客厅里追着逗猫棒跑，靳寒和白伊缦吃完就先撤了，把空间留给两个人。靳忱坐在沙发上，温妤靠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靳忱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路上用的。到了再拆。”

温妤接过来摸了摸，是个扁扁的盒子，不重：“什么东西？”

“说了到了再拆。”

温妤把纸袋收进行李箱，拉好拉链。靳忱看了她一眼：“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你明天不是有会？”

“推了。”

温妤没再说什么。第二天靳忱开车送她去机场，路上没怎么说话，靳寒和白伊缦也来了，靳寒帮她把箱子搬下来，白伊缦抱了抱她：“到了给我发消息，别光顾着跟你靳忱哥报平安，我也要。”

温妤笑着说好。进了安检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靳忱站在外面，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挥手也没笑，就那么看着她。温妤朝他点了下头，转身往里走。

上了飞机坐定之后她把那个纸袋从包里拿出来拆开。里面是一个扁扁的皮面本子，封面压着一行小字：“温妤的作品集——第一册”。翻开第一页，是靳忱的字，只写了一句话：“慢慢来，不着急。”

后面夹着一沓照片，全是她这几个月做的东西——面料墙、作品集内页、手写调研笔记、还有一张她在图书馆趴在桌上睡着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最后一张是流星趴在猫窝里，底下写了个日期，是她搬出去那天。

温妤把本子合上，靠着舷窗坐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靳忱，配了一句话：“本子收到了。你怎么还偷拍我睡觉？”

靳忱回得很快：“那张是你自己在图书馆趴着的时候我路过拍的。没偷拍，光明正大。”

温妤盯着屏幕笑了一下，旁边座位的阿姨看了她一眼，她收敛了点，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她靠在座椅上，想起几个月前在沙发上跟靳忱说“我想学设计”的那个晚上，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就在昨天。

到了之后头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学校宿舍还没开放，温妤先在学校附近找了个短租公寓住下来，办入住、去超市采购、熟悉交通路线、去学校报到交材料。每天忙完了给靳忱发条消息报平安，有时候拍一张街景，有时候拍一张超市里奇奇怪怪的调料瓶。靳忱回得不一定及时，但每条都会回。

正式开课之后温妤发现沈明棠说的没错，第一学期确实是基础课为主，面料方向的专业课要到下学期才开。班上同学来自世界各地，有几个跟她一样是工作几年之后转行来学的，也有应届生。温妤跟一个德国女生和一个日本女生分在同一个小组做项目，三个人磕磕绊绊地用英语讨论方案，偶尔卡住了就换笔写，再不行就画图。

第一个月最难。语言虽然之前突击过，但日常交流跟上课听讲完全是两码事。有一节课教授语速极快，温妤听得云里雾里，课后找德国女生借了笔记才勉强补上。她把这事跟靳忱说了，靳忱回：“正常。头一个月听天书，第二个月开始能抓住关键词，第三个月差不多就顺了。”温妤问他怎么知道，他说“问过沈明棠了”。

第二个月果然好了一些。温妤开始能跟上课堂节奏，小组讨论的时候也能插上话了。她跟那个日本女生走得近了一些，两个人周末偶尔一起去逛面料市场，温妤把沈明屿之前介绍的那几个供货商跑了一遍，摸清了价格和品质，心里有了底。

有一天晚上她跟靳忱视频，把镜头转了一圈给他看宿舍——她后来换到了学校宿舍，单人间，不大但够住，书桌上摊着面料小样和设计草图。靳忱在镜头那头看了一圈，说了句“还行，就是桌子太小”。温妤说“够用了”，靳忱没接话。过了几天温妤收到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是个折叠式的桌面拓展板，架在书桌上能多出一块空间放画板。包裹里还有一张纸条，靳忱的字：“别把东西堆地上。”

温妤把拓展板装好，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靳忱回了个“嗯”。

快期末的时候温妤忙得晕头转向，连着两周没怎么跟靳忱视频，都是简短发条消息了事。有一天晚上她赶完作业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拿起手机看见靳忱两小时前发了一条：“睡了没？”她回：“刚赶完作业，准备睡。”靳忱没回。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看见手机上有条消息，时间是凌晨两点半：“下次赶作业提前说，别熬到这个点。”

温妤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知道了”，又补了一句：“你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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