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太迟了

隔天温妤延续昨天的下午的心情，又是心烦意乱了一整天。

早上到公司的时候，她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方案要求整整看了一个小时，明明都看懂了，可是思绪却像飘到了外太空一样，手指搭在键盘上，硬是一个字都没敲出来，屏幕上还是几个大字标题，鼠标光标停在第二行的开头处一动不动。

白伊缦坐在对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总能扫到她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她没有追问，只是会默默给她接好一杯温水放在手边，温妤只有这时候才会松开轻皱的眉头，对她道谢。

中午吃饭的时候，温妤心不在焉的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白伊缦把一碟小菜推到她面前。

“这个下饭，尝尝。”

温妤看了眼摇了摇头，“伊缦姐，我实在没胃口”，白伊缦没有再劝，还是把那碟小菜放在了她碗边，然后低头继续慢慢吃着，筷子碰着碗沿，偶尔发出很轻的声响。

下午开会，周组长在投影前讲新的项目排期，幕布上的字一行一行地换，红红绿绿的标注铺满了整面银幕，温妤全程走神，笔记本上一个字没记，笔帽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手指脱力差点把笔摔子在地上，白伊缦见状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问“你没事吧”，她说“没事”，然后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幕布上。

她决定还是要主动去问问靳寒，毕竟昨天白伊缦那番话只是猜测，与其自己翻来覆去的受干扰，不如问清楚，希望是她们想错了，但如果靳寒真存了那份心思，她应该要想办法及时制止，不能再让他抱有期待，也不能让白伊缦伤心了。

下午六点，她收拾好东西，慢慢往外走去，她今天是故意等到白伊缦先离开才下班的，电梯里没几个人，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动着，她不由的在心里默念：希望靳寒想通，今天没有来，那她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滴咚’一楼到了，她还没推开旋转门，就已经看到了那辆灰色的车，心里一沉：好吧，许愿无效。推开门，她缓缓朝着车子走去，今天靳寒罕见的没有在车外，而是坐在驾驶位上，直到看到她拉开副驾驶的门，他才从身侧拿出了一束粉玫瑰给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温妤，虽然今天不是什么特殊节日，但是我还是想给你送一束花，因为粉色总会让我想起你，那么鲜活耀眼，惹人心悦。”

温妤还没有落座，听到他这些话她心慌不已，可是他看起来满眼真挚让人确实不忍伤害，她仿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提脚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温妤垂着眸接过花。

粉玫瑰那么鲜美好看，可是...她更喜欢风铃花，但她不能说，扬起一抹笑看向靳寒。

“谢谢，很好看。”

像是阴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太阳一般，靳寒眼里全是欣喜，看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打开引擎，发动车子。

温妤看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脸，心里无法平静，他的眉眼和靳沉有五六分像，但气质截然不同，靳沉是那种清冷的沉，像山巅上的一团积雪，表面平静，底下确实看不透的深渊，而靳寒是另一种，更外放，更直接，以前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点笑，但现在他仿佛变得有些深沉了。

温妤收回视线看着怀里的粉玫瑰，深吸了一口气，凉风灌进肺里，激得她胸口一紧，然后鼓起勇气开口。

“靳寒，最近这段时间你为什么想来接我？”

靳寒放在方向盘的十指悄悄收紧，有些悄无声息的紧张，可他的表情却没有刻意保持着自然松弛，可温妤的余光早就注意到他搭着着那双手，指节微微泛白，皮肤下面的青筋浮起来一条，他没有转头看她，而是继续看着前方，车厢里没有开灯，外面的有广告灯牌的光印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影。

“因为以前欠你的太多了，现在我想补回来。”

温妤呼吸一滞，她像是回避一样，右手暗下了车窗，冷风从窗外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发丝扫过嘴角，有些痒，她没有伸手拿开，而是视线看着外面像是在寻找一个定点，好让自己心暂时能存放一下。靳寒没有等到她的回应，瞟到她的举动像是逃避，他心里有些沮丧，下颌绷着，嘴角抿着，像是不甘心正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终于听到温妤出声了。

“什么欠我？”她的声音有些显得有些虚无，像是被风吹得有点散。

十字路的红灯亮起，靳寒慢慢踩住了刹车，车子一停，他就转过头看她，目光里像是装了很多很多东西，多到温妤觉得时间都像是被拉成了拉成了一条长长的丝，缠在了两个人之间，温妤看不懂那些东西，因为有些深，有些沉，然后他露出十分抱歉的神情，像是预备了很久，然后终于刻意说出来了。

“以前，我总觉得你在闹，在博取我的关注”他说着，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每个字都落得很慢，“可现在我发现，越闹的人才是越在乎的人，才会去冒着被厌恶的风险，去赢得那份青睐。”

温妤被这句话毫无预警的击中了心扉，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个被自己尘封已久的盒子被人突然撬开了一条缝，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刺得她眼睛发酸。

是啊，她想起以前，想起那些她跟靳寒故意拌嘴的日子，想起她故意气他但是又爱粘着他。故意跟他对着干，为了引起他的关注，偶尔会放他的鸽子，故意说去跟别的男生出去玩，实则一个人孤零零的呆着等他来哄自己，想起自己第一次跟他表白时，他那一脸不可置信。说只把自己当妹妹，想起让靳忱施压让他同意跟自己订婚时，他跟自己呛了很久，现在他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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