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心照不宣
温妤看着那双带着无数漩涡的深邃眼眸，她捧着花有些羞赫的先转身走去车子旁，拉开后座车门，先把花束放在后座上，然后才坐进副驾，车厢里安静不过两秒，靳忱也上车坐上了驾驶位。
窗外的噪音瞬间被隔绝开，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出风口的簌簌声，温妤系好安全带，手指还抓在卡扣上，靳寒也启动车子驶出路边。
虽然俩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可温妤能感觉到有一种微妙的变化，空气里多了一种看不见的名为“暧昧”的东西，虚虚实实的盖在了他们身上，连带着车厢里的温度也升了起来，她感受胸口处剧烈的声响，终于抬手开了半截车窗，目光投向窗外掠过的一盏盏路灯。
靳寒右手搭在档位上，左手握着方向盘，指腹在皮革上轻轻蹭着，虽然表面还是一样的平静淡定，可是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他的眼底是呼之欲出的情愫，过了一会，温妤按下了车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去，像做贼一样心虚，本来平复了一些的心跳，在看到他清隽的侧脸后又开始一下一下的，在胸腔里撞着。
“小舅舅”
她终于还是主动打破了沉默了，靳寒的视线动了一下，落在她侧脸上。
“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温妤的声音很轻，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我觉得你是那种高冷清绝的人，不动凡心，更不会上心别人的事。”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双手轻轻交缠合紧，她想到自己最开始来的那几天，看靳寒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打量和试探，他坐在客厅看报纸，不说话，表情清冷寡淡的，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那时候她就觉得他冷，觉得他远，觉得天生就没有情绪，她甚至第一眼就在脑子里给他贴了很多标签—冷漠，疏离，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贴得理所当然，好像他天生就该是这样的人。
“后来才发现”她继续说，声音大了些笃定了些，“原来你只是面冷心热。”
靳寒仍专注的看着前方，可喉间却发出了几声低沉的笑，手指在方向盘的皮革上上轻叩了几声，发出响动，过了几秒，他才回答。
“也不完全是，我分人。”
我分人这三个字，让温妤的心跳漏了一拍，胸口那杯快要溢出来的水又涨高了一点，她侧过头看他，他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搭在档位上的那只手，手指收拢了一下，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低下头咬了咬下唇，还是把那个已经到嘴边的问题推了出去。
“那为什么是对我？”
车厢里安静了一拍，问完这句话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一下比一下重，她甚至都觉得他能听到她的心跳声，这么响，这么急，藏都藏不住，她看见靳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拇指压在内圈的缝线上，车速一点点的降下来，，从六十落到五十，又落到四十，旁边的车一辆一辆地超过去，车灯在窗外扫过，靳忱停在了红灯下。
靳寒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对上她的目光，俩人对视的几秒很长，长到温妤觉得整条路都变窄了，窄得只剩下这辆车，这个空间，这两个人，然后他开口，声音里是听得出的认真，每个字都落的十分清晰。
“温妤，你心里有答案。”他说，“那也是我的答案。”
温妤的瞳孔一缩，似是也听懂了靳忱言语里的暗示，她心里萌发一股冲动，想要问清楚，想问他“你是什么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早说”，那些问题全部搅在一起，堵了在喉咙里，变成一个她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结。
她用力的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掌心里全是一片湿意，明明车内冷气开的适宜，可她却觉得自己像被放进了一个密闭的玻璃罐里，空气越来越稠，呼吸越来越重，这个玻璃罐里她能闻到靳忱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调气息，还有后座上那束风铃花的清香、桔梗的草香，三种味道搅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
她忽然觉得这个车子的空间实在太小了，小得她只要稍微动一下就就能被他捕捉到，小得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比平时沉了一点。
如果她现在转眸，她就能看到靳忱扬起来，可她没有，忽然一首很老的英文歌从车喇叭里流淌了出来，吉他的前奏轻轻扫过，像雨滴落在湖面上，一圈一圈地荡开，她记得之前在他的车上听过，似乎随口提了一句‘这首歌好听’，原来他记了很久，直到现在，温妤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沉浸在音乐的氛围里。
过了十来分钟，车子停在院门口熄了火，温妤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她偏过头，看向靳忱，他也看着她，目光很柔软，像是猜到就她要说点什么。
“小舅舅”她说。
“？”
“我也是分人的，还有以后我尽量不会让你那么累。”
靳寒定定的看了她几秒，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嘴角弯起一抹涟漪，弧度不大，可是对于温妤来说已经足够了。
温妤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打开车门从后座拿起花束先一步推开了院子大门。
温妤洗漱完躺在床上，脑海里还反复的重现今天的举动，那个花店老板娘把靳忱当成了她的男朋友，当时她也是被说的一愣，可下意识的没有去解释，因为她心里其实是有一丝喜悦的，大约靳忱是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细节了，因为这是属于她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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