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清醒

“你说的书里结局是怎么样我不管，可我是我，书是书，温妤，你分得清吗？”

温妤心头一振，仰着头看他，他的眼睛很黑泛着安静的光，像一片辽阔的星空，是啊，她分得清吗？她不知道，自从穿进这本书知道结局后，她恨不得从头来一遍，不再骄蛮任性，不再肆意挥霍他们对自己的好，可是当白伊缦出现的时候，当她意料中的出现她生活中时，她突然就像被定性了结局一样，永远在不安内疚、胆战心惊里度日如年，她已经没办法去顾及身边人，所以她也就没办法察觉到其实结局已经在慢慢改写中了。

她站在那里，眼睛失神的看着自己，嘴唇微张着，呼吸都缓慢了，靳忱看着她这幅模样，表情忽的软了几分，眼睛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慢慢化开了，变成一种温柔的安抚。

“如果你不想她在这边，”他的语气放轻了不少，“我去让HR调走她，或者直接找借口辞了她。”

温妤缓过神，看着靳忱的脸，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语气轻柔，像在说“你要是不喜欢吃这个，那就换一个”。

调走、辞了，这两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两片羽毛，可在她听来，却重得像千斤顶，哪怕知道靳忱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心里舒服，但他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仿佛丝毫没有在意过白伊缦被资助者身份的事情，不过此刻她也清醒了不少，也明白了自己的无理取闹其实只是为了找份慰藉，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情绪，而伤害白伊缦，她什么都没有做错，靳忱给出的这个解决方案，或者是选择，让她突然有些莫名的难过。

“她的嘴唇动了动，轻轻的出声：“小舅舅，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你知不知道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他看着她，表情略有松动。

“对于普通人意味着重生或者绝境，对于温妤意味着...我又在被选择、被决定。”温妤的声音徒生几分无力，挪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城市灯火，她继续说道：“或许我只是一时情急，但本意绝不是想为难她人的，小舅舅我不想每次遇到事情，都是你替我一刀摆平，我想或许可以自己做决定，白伊缦是靳寒重要的人，她出现在这里，不管是不是巧合，我都想自己处理，我不想再当那个时刻被放在安全区里的人，好吗？”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润，但没有掉眼泪，她的下巴微微抬着，带着一股倔强的劲，靳忱看着她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好。”他说，“那你有什么打算？”

温妤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下去“先看看再说，我们不在一个办公室。”

靳忱看着她，目光在她眉眼间扫了一番，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自由空间。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告诉我，我不替你做决定，但我想你总会需要有人在身边。”

温妤双手握住栏杆，指节收紧，她看着靳忱的脸，他的表情恢复了平常那种淡淡的清冷的样子，眼里的柔光却尚未退却干净，那点残留的纵容还在眼眸里，在昏暗的灯光折射下像荡漾着一层波光，一闪一闪的，她忽然觉得心跳又开始不正常了，这个空间似乎太小了，小得他只要往前一步就能碰到她，小得她的心跳声大得像是敲在鼓面上，马上就要跳出嗓子眼了，不行，呆不下去了。

“那...小舅舅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她迅速越过他，快步往门外走去，她不敢回头，因为仍能感觉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很轻的在按揉她的心。

关上书房门，她背靠着墙面，闭上眼睛，缓了缓神，心跳还没有平复，咚咚的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砸得她两颊发烫，口干舌砸，她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去了楼下喝水，走到一楼就闻到了一股甜甜的蜂蜜味，走到餐厅，果然看到茶吧上还温着一壶蜂蜜水，正想着，口袋里传来震动，她打开一看：喝点蜂蜜水可以解渴、缓解酒后头疼。”—靳忱

“如果你不想她在这边，我可以让HR调走她，或者直接辞了她”他说这句话的场景又闪现在面前，那种纵容的，不带任何条件的、不需要她开口请求的果断，让她几乎招架不住，她把手按在胸口上，手心又感受到心跳的震动，很急促。

“看到了，谢谢。”

她想起了原书里的靳忱永远那么冷静，自持，运筹帷幄，每一步都算好了再走，他对待白伊缦的态度因为靳寒的关系虽然带着一种礼貌的距离感，但从不会没有那么果断拒绝或者推开，而在自己被曝光身份后，他也是果断的收回了所有的优待宠溺，是非曲直不容商榷，可现在的靳忱跟书里的却不一样了，她拿起杯子喝了几口蜂蜜水，温热的香甜的味道划过喉咙，顿时感觉舒服了不少，她打开手机看着屏幕的聊天页面，顺着往上翻了翻对话框，“明早还是那个时间，在楼下等你”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院子里的树影落在了餐厅的窗帘上，形状不规整的变化着，她坐在餐桌上静静的喝着蜂蜜水，心跳一点一点的慢了下来。

而书房里靳忱仍站在阳台上，目光冷冷清清的投向远处，双手合拢架在栏杆上手，站了很久很久，他会想起她委屈无力的说“意味着我又再被决定、被选择”时那个表情，眼睛红红的很脆弱，又想起她说“我不想再当那个总被放在安全区里的人”时声音里的颤抖无助，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只手刚才差点伸出去差点千万次想拥她入怀，告诉她自己就是不愿意看她受任何委屈，看她满眼心事不安的模样，但他忍住了。

白伊缦的事他确实是不知道，但他也并不意外，这个世界上的巧合有时候就是这么多，多到像有人在故意安排，但他不在乎白伊缦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只在乎温妤，因为她在乎的事，他才在乎，她不在乎，那就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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