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靳寒的道歉

漫长黑夜终于落幕，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六月的晨光早早便透过小小的缝隙落进屋里面。

温妤爬起来去刷牙，看到眼睛还有些许肿意，打算刷完牙先去泡个咖啡。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她快速漱完口跑去去开门。

“咔嗒”

是靳寒来了。

门外的男人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显然昨夜也没有休息好，靳寒看向温妤，目光首先落在她还未完全消退红肿的眼尾，神色里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温妤，”靳寒开口，声音放低，带着歉意，“昨天的事，是我话说重了。”

温妤静静望着他，心里一片平静，没有波澜。昨天的痛意虽还残留在心底，可此刻再面对他，仿佛已经产生免疫了。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没关系。”

简单三个字，听不出喜怒，他抬起手，想要像从前那样，温柔地抚一抚她的头发，指尖快要触碰到她发丝的时候，温妤往后退了一步，但目光仍安静地抬眼看着他。

眼眸里的冷静比躲开他手指，更让靳寒的心头一震，他开口又是先认错那一套。

“你别生气了呀，”靳寒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许诺和讨好的意味，“我以后会好好改的，你昨天说的那些，我想通了，以前确实是我做的不够，但是你再相信我一回好吗？”

温妤静静凝望着他。她能看见他眼底流露出来的真诚，那不是伪装出来的情绪。可她没有办法分辨，这份真诚里面，究竟掺杂着什么，到底有几分是源于爱，几分源于愧疚？

她分辨不清。

长久以来的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抹平的隔阂，像细小的沙砾，一点点磨掉她曾经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轻轻的勾了勾嘴角，缓慢而平静地，“我没有生气，你也不用改。”

音量不高，可这句话却像个冰块重重砸在靳寒心底，一股凉意蔓延开来，他眉头轻轻蹙起：“温妤，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温妤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地面，他的承诺果然还是来比什么都快，改？要改成什么样子？就凭他说出这一句保证？

为了迎合她，改掉言语上的冲突和矛盾，维持表面的体面，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她不敢也不想再寄希望于他的改变。期待这个东西，一旦一次次落空，就再也不敢轻易交付出去。

“就算你改了，有些东西也已经不一样了。”她轻声说道，声音淡淡的，“喜欢是可以通过改变就能增加体积和重量的吗？”

“所以...我们之间，就这样僵持着？”

温妤轻轻摇了摇头，她并不想和他在争这些，已经意义不大了。她想要的，是毫无保留的互相奔赴的爱，是坦诚公布的独宠和偏爱，靳寒给不了。

“我没有想和你僵持。”温妤开口，“只是我不再奢望，你会变成我期待的样子。不必勉强自己去改变，那样对你，对我，都是负担。”

靳寒看着她全然是一幅疏离的模样，心底的终于开始迸发出慌乱。他宁可温妤像从前那样会委屈，会闹，会执着地向他索要答案。也不愿见到平静得可怕的温妤，这份平静，不是和解，而是独身抽离。

“温妤，”靳寒往前半步，想要靠近她，“不要推开我，有什么不满，你直接和我说，我真的会改的。”

温妤伸手挡在他腹部，隔开了他想继续往前的举动，恰到好处的给双方拉开了一点距离，就这么个细微的动作，成功的让靳寒脚步顿住。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每每总是在她最需要笃定的回答和信任的时候就开始飘忽不定，她永远都在惶恐不安中渡日如年，他不是不能回答，只是不确定或者不敢给出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温妤在心里苦笑。

“靳寒，”她语气平静无波的唤他，“道歉很简单，许诺改变也不难。难的是，当需要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你会怎么选。”

靳寒的唇动了动，却一时答不上来。

温妤看着这番迟疑的神色，心中明了。不再继续追问，否则又会陷入无止境的循环，一次次换来沉默。

“不用急着回答我。”温妤垂下眼帘，“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吧。”

靳寒望着她，眸色沉沉：“你打算躲开我？”

温妤轻轻摇头，心底一片平静“在一个屋檐下，你觉得我能躲去哪里，我觉得我们都需要时间去看清自己的心，看看曾经或者现在执着的到底是人还是事。”

靳寒没想过会想得透彻，仿佛自己好像真的不够了解她，他目光牢牢落在温妤身上。哪怕他真的存了挽留的心思，可他能感受到，一层看不见的薄冰，已经隔在了他们之间，他以为昨夜只是一场寻常争执，几句诚恳的道歉认错就能抹平，现在才察觉，事情远比他想象的严重，

温妤的心，不再听他的指挥了。

“我不会逼你立刻做决定。”靳寒低声开口，“但也希望你清楚，我也不曾想过失去你。”

温妤听见这句话，心口浮出一丝微弱的波动，

不想失去吗？可很多时候，他的选择，不正在一点点推开她吗？

她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轻轻握上门把手：“我要去换衣服了，今天出门有活动。”

逐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靳寒看着她喉间一哽，最终没有继续纠缠。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好...那我先去公司了，”说完，靳寒转身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她缓缓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日光瞬间大片涌入房间，落在她有些心事的脸上，她抬眼望向不远处，靳寒正在启动车子。

待亲眼看到他走后，温妤才走下楼去餐厅泡咖啡。

看着咖啡机出口慢慢的滴出液体，温妤怔怔的有些出神，心底还是受波动的，其实她也知道靳寒不是真的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只是他的爱实在太博大，可以切分成很多分，分配给许多人，以前她一脑门就粘着他了，所以愿意承受罢了。

身边有轻微的脚步声走进，“小姐，咖啡好了。”

李姨担忧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她眨巴两下眼睛，双手捧起杯子，放在唇边抿了一口侧身，“李姨，干嘛这个眼神看着我嘛，我只是眼睛有些肿，昨晚熬夜追剧去了，感动的不行。”

听到这些解释，李姨没有戳穿她，只是无奈的劝道：“那还是不能这么熬夜，你看你今天脸色比以往都差些，今天中午熬点虫草菌菇汤吧，好好养养精神。”

“好呀，谢谢我亲爱的李姨。”

温妤照常笑靥明媚的打趣她，李姨弯着眼睛，对她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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