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纠结

原来这是她的可以调侃，温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当真了，整个人陷入了失衡的状态。

心头大石被搬走，俩人的关系仿佛变得自然了些，窗外的阳光逐渐西下，白昼变成了暖黄，俩人才挥手告别。

是夜，银白沉沉漫过别墅宽大的落地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像撒了一层银霜。

温妤环包着自己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思绪万千，靠着靳忱的录像带，她暂时解决了一个危机，可由此她其实也猜出来了，靳忱怕是已经知道自己的秘密了，但是不知道他到底了解多少，为什么不直接跟自己摊牌。

难道他是在等自己主动坦白？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她回忆起白伊缦第一次出现在靳家，白伊缦对他表示谢意，他当时并未表现在意，反而是在白伊缦对自己提起往事的时候，他去截断了话头不经意给自己解了围。当时的她因为恐惧，所以并未察觉，可现在看来确实十分的刻意。

所以从那个时候，靳寒就知道自己担心的是什么了吗？或者说更早呢？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光晕一圈圈的围绕在地毯、床沿附近，其余大片空间尽数沉没在浓稠的黑暗里。

她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瞳孔有些放空，直直盯着天花板精致繁复的雕花，

俩人相处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反复在脑海里回放。自己生日那天他抛下专门来陪自己，明明很累很忙，可他从未对自己有过任何抱怨，从来都是耐心的。

两人之间那些不经意的身体接触，靳忱深邃沉静的眉眼，说话时低沉平缓的声线，嘴角微微起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一遍又一遍碾过她的神经。

这段时间的共处，靳忱的态度依旧如常，温和克制，看不出半分异样，没有质问，没有猜忌，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试探都不曾流露。

温妤以为只有自己背负着沉重的枷锁，每一次和他对视，她的心就会被愧疚狠狠揪紧。

原来他也藏着秘密，她不敢想象，如果白伊缦是心肠恶毒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了自己，届时他又该有何反应，是失望？内疚？还是后悔？而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是该坦白说清楚的，或许事情没有她之前预料的那样差。

这个念头冒出来，在这个寂静沉默的夜里狠狠的冲撞着了她的思绪。

温妤缓缓侧过身，垂着眸子，心口有些闷。要怎么开口，如果他做的这些就是为了等她早日的坦白，那自己这些日子的刻意逃避不是让他很失望吗？倘若他没有了解到全部事情呢，那自己现在去坦白不就成了自曝？她不敢，她害怕看见靳忱失望的眼神，就像昨天在梦里的那样，心底的绝望还记忆尤深。

她害怕自己再也得不到原有的偏爱，害怕俩人之间不再如前。

可如果她继续装傻，自己与他往后每一次相见，她都会时时刻刻活在惴惴不安之中。

两种想法在心底激烈拉扯，一来一回，翻来覆去，没有片刻安宁。

而夜变得更深了，混沌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几分后，她站起身从浅柜里拿出一支钢笔，随后又找出一打素白信纸。

又回到了地毯上，她俯身把东西放在小茶几上，

笔尖下落在纸页，墨水晕开了小小的圆点。

她还是没办法直面靳忱，所以打算手写一封坦白道歉信，把所有藏在心底的事实，连同歉意，一字一句全部写下来，至少借由文字，不必直面他的目光，也不必承受煎熬。

“小舅舅，其实我一直瞒着你…”

只写下开头寥寥数语，握着钢笔的手指便顿住，后面的话堵在喉咙，也堵在笔尖，脑海有那么多要说的，却怎么也落不到纸上。

像是已经习惯背着这些沉重的过往，她没办法倾诉，她不知道一旦任由其宣泄出去，是否还有收回的余地。

温妤盯着纸上那行字，心口一阵阵发紧，她没办法预料靳忱看到这封信时的表情，不敢预料就没有想象。她猛地抬手将手下的信纸狠狠撕碎。

细碎的纸片散落在茶几上，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勇气。

不行，这样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抽出一张信纸，再次落笔。努力尝试稳住心神后，强迫自己往下叙述，可由只写下了两三行，又停笔卡住。

怯懦又再次占了上风，文字是否能表达她此刻的真实的情绪，是否会太过苍白承载不起她的愧疚和歉意。

第二张纸，同样被撕得粉碎。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都还是不行。

茶几上已经散落了一堆白色纸屑，像她此刻溃不成军的决心。钢笔从指间滑落，轻轻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她将脸埋进掌心，满心都是无力。

连一纸书信，她都没有勇气完整写完。

亲口坦白，又该需要多大的胆量？

她现在急需喝一杯给自己壮壮胆，想到这个她不再犹豫，起身开门轻轻走了出去。

可到门口她就发现隔壁的门缝里，有丝丝屡屡的光影从里面投射在了走廊上。

靳忱还没有睡。

这一束微光牢牢攫住了温妤的视线，她的心脏骤然一跳。

他还醒着，这么晚了是不是在等自己去找他？也好，当面把一切都说清楚，不必再这样自我折磨，以后也不必再反复受煎熬。

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滋长。

温妤慢慢踱步过去，走廊地毯消弭了所有脚步声，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急促的呼吸。离那束光影越近，她心跳就加重一分。

结果才走到门口，她胸腔里汹涌的勇气骤然泄掉大半。

不行，现在过去，该怎么开口？万一话到嘴边，她又退缩了怎么办？万一他听完之后，态度骤变，她该如何自处？

万千担忧瞬间涌上来，她猛地顿住脚步，调转方向，快步折返回到自己的房门口。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温妤闭了闭眼，胸口起伏不定。

她咬了咬下唇，又一次抬步，重新朝着靳忱的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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