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隐隐作痛

暖黄的街灯一个接着一个往后倒退，黑色的车子在夜色里拉长了身影。

日子缓缓往前淌，锦寒也终于结束了最忙的那一段工作日，基本会准时在家陪她在家里吃晚餐。

可是她敏感的察觉俩人的氛围却悄悄变了味道，明明他比以前显得更加体贴，会关注她的口味和动作，提前作出预判。

可在不经意摆弄手机时，他显得有些欣喜的，俩人的对话虽然不多，可随着他翻看次数的递增，回应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心神像是悬在了别处。

就像今天俩人吃完晚饭，靳寒特意陪她去院子散了会步消食，可就那会功夫，靳寒的手机都响了不下三回，温妤看了看他有些抱歉的目光，她没有多问转身往回走。

此刻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余光总能捕捉到他低头看手机的模样，目光专注的落在屏幕上，拇指无意识地滑动，指尖停顿，唇角会不自觉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虽然笑意很浅，可是却是十分松弛的，这是面对自己时很少能在他脸上看见的神情。

撞见了很多次了，温妤会下意识移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直觉手机屏幕另一端是白伊缦，不用窥视也不用质问，哪怕靳忱之前说过现在俩家公司在合作阶段，那么双方工作沟通本就无法避免，频繁联络合乎情理。

可心里那根刺，却在这样一次次的刻意视而不见里，扎得越来越深。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那种嫉妒心里，只是缓慢被消耗着、被煎熬着。

俩人来往的消息里到底聊了些什么，为什么对着手机，他会露出那样柔和的笑。

相较于多年的朝夕相处，和现在靳寒对着自己刻意摆出求和，容忍的姿态。温妤觉得自己和他之间好似越来越远了。

她缄默，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部压在心底，表面维持着平静无波的样子，可书里的内容实则什么也没看进，过去了好一会，她页面都没有翻动过。

客厅开了几盏暖调的壁灯，光线柔和却也带着几分昏沉。

靳寒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坐在对面拿着书却心不在焉的温妤，神色颇有些认真的对她说道：其实白伊缦现在是我们的合作方，所以近期我跟她会聊工作比较多，温妤，你不要介意。”

温妤觉得有点好笑，现在这个阶段才来解释是算怎么回事，真当自己是傻白甜了。

温妤一把合上书，眼睛直直望过去，语气冷淡：“不用跟我解释这些，这是公事，我觉得你自己能处理得好。”

仅一句话就让靳寒哑口无言，听上去确实像那么回事，可温妤的眼神却刺得他有些不适，他思索了片刻，终于问出盘旋在心底纠结了许久的问题。

“你是不是不喜欢白伊缦？”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砸在安静的客厅里。

温妤浑身微僵，指尖猛地攥紧了书的边缘，心口骤然一缩，她完全没有料到，靳寒会这么直接突然地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

她强迫自己稳住语气，刻意作出一幅不解的模样：“？你在乱猜想些什么，我跟她才见过几面，有什么理由去讨厌别人，你不要给制造矛盾好吗？还是说你在担心，担心我不喜欢她？”

她这一记反问，让靳寒眉心微蹙，心底掀起一片波澜，他向前微微倾身，继续追问：“之前家里俩次见面，你都表现得比较冷淡，我可以理解你一时心里难以接受，但后面她单独约过你几次，你总是借口拒绝，可是我知道你明明不是这样子的人，以前我们身边的朋友，你都是比较活泼的，从没有像对她那般冷淡过。”

听到这些，温妤垂下眼皮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呵，她该怎么解释？说自己害怕身份被揭穿，说明明知道你们才是一对，可自己却迟迟放不下执念，可这些能说出口吗？

她喉咙微微发紧，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很抱歉，让你们有了这种感受，我其实现在是真的不太擅长跟人走心，伊缦姐人挺好的，是我的问题，以前是我太天真无畏，真把自己当成靳家小姐了，为所欲为，我只是后来想明白了一些事，不想给你们带来负担，想要自己能独立些，请帮我转达伊缦姐，我没有任何针对她的意思，而且我知道除了工作，你也答应好她哥哥要多照顾她，所以那你们走的近，理所当然。”

这些半真半假的说词。一部分是事实，她本就顾忌自己的身份问题，不想再生事端，为自己之后的离开做好打算。另一部分，却是用来掩饰心底那道过不去的坎。她没有办法坦然若无其事地面对白伊缦，做不到谈笑风生，装作什么芥蒂都不存在，可她说这些也是警示自己，靳寒本就不是一对，自己应该狠下心放手。

靳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眉头稍稍舒展。顿了顿，他语气自然地补充一句：“其实她人挺好的，能力出众，性格也通透，这次项目多亏有她配合。”

简简单单的几句评价，落在温妤耳中，却沉甸甸压在心上，他在替白伊缦说话。

她当然知道白伊缦的优秀，小时候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老师们喜爱，受同学欢迎，即便后来家里出事，也瑕不掩瑜，也总有人去心疼她帮助她，这些她都承认。

可由靳寒口中说出这样欣赏地夸赞，让她感到一阵无力，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指尖攥得发白。

那一刻她清晰感受到，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是阶层身份、是命运羁绊。

“希望你们项目顺利，我感觉有点累了，就先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及时开口结束了俩人的话题，不想再任由自己的心跟着被蹂躏。

看到温妤单薄的背影，靳寒仿佛感受到了一丝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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