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集 我自己换
赵富贵坐在上首，正喝着午饭。
看见怒气冲冲苏南星，手一哆嗦，无奈将筷子放下。
没想到苏南星这么快就来了……
“苏掌柜”
赵富贵扶着桌沿把身子坐直“苏掌柜，踹门可不是请人吃饭的礼数。”
哼！
这老古董，现在还给他装。
不过……她今日确实要请他吃一顿大餐。
她冲身后招了招手。
二牛和栓子把肩上的麻袋往桌边一墩。
袋口早拆开了，霉麦、沙土、半块青砖哗啦啦淌了一地，有几粒发绿的麦子蹦进了酱牛肉碟子里。
一粒黑乎乎的老鼠屎，不偏不倚落在赵富贵的茶盏边上。
赵富贵把茶盏往外推了二寸。
“赵会长，这是商会还我的麦子。”苏南星扯过一张条凳坐下，“我今儿来就一件事，换成好粮。”
“陈是陈了些，可也是麦子。”
他提壶给自己续了半盏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
“苏掌柜开食肆的，不晓得今年啥年景？入夏到今儿，苍南县落过几场雨？城外的河都见了底。地里收上来的麦子，十成里头有三成饱粒，就得给老天爷烧高香。”
“商会库里就剩这些次粮，好粮早叫府城收走了。”
苏南星听笑了：“府城收走了？前几日你们的人满县乡压价收粮，稻谷五百文一石，收回来的是土疙瘩？”
“收了也得往上头交。商会不是我赵某一个人的商会。”
“县太爷判的是八十一袋麦，商会送了八十一袋，一袋没少。苏掌柜嫌不好……”
他摊开两只手。
“那也是爱莫能助。”
苏南星咬牙切齿，这老狐狸……
给她在这装什么装……
别以为自己没见过他们的屯粮，那满满的一库子粮，还只是他们一个仓库。
私底下还不知道存了多少。
“我要是再去衙门告一状呢？”
“去呗。”赵富贵把茶盏端起来，又看了一眼盏边的老鼠屎，放下了，“李大人判的时候，没说新麦陈麦，也没说一袋装几斤。”
他把嗓门压低了些。
“刘大富挨了二十板子，粮也给了，是给县太爷留脸面。脸面给多了，京里有人要不痛快的。”
京里是谁，他没说。
苏南星也用不着他说。
不就是那王海是是户部侍郎的老丈人。
装什么装……苏南星气得紧紧攥成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血压升高，建议宿主多喝热水。友情提醒，殴打商会会长不增加食客满意度。】
苏南星在心里骂了一句：闭嘴。
【好的，收到。】
她垂着眼看地上那半块青砖。
李恒要的是好名声，为几袋霉麦去跟侍郎家硬碰，他犯不上。
自己在这儿吵，吵到天黑，她也换不回一粒好麦子。
不过她也有别的法子……
苏南星站起身，把条凳往桌底下一推。
“赵会长说得在理，年景不好，商会也难。”
“这几袋您留着。”苏南星指了指一地的霉麦，“今儿这顿算我请的，您慢慢吃。”
说完，她领着二牛和栓子出了后堂。
赵富贵盯着桌边那老鼠屎，嫌弃的冲外头喊：“来人，把这桌子和这几袋麦子扔了！”
……
回去的路上，二牛憋了一肚子火，踢得路边石子乱飞。
“东家，就这么算了？咱们收粮的时候，那可都是今年的新粮！”
“谁说算了。”
“那……”栓子刚开个头，被二牛拿胳膊肘顶了一下。
苏南星没吭声，在心里盘账。
商会不给，她就自己去拿。
【系统提示：大宗物资进出随身空间，每袋消耗灵泉水量5L。】
苏南星：……你还挺会挑时候。
【本系统一向善解人意。】
八十一袋，四百来升。
心疼是心疼，可跟八十一袋新麦比，这买卖不亏。
……
回到粮仓，太阳已经偏西。
李猎户和几个叔伯蹲在仓门口抽旱烟。。
“李叔，劳您套辆车，把这些拉到食肆后院，锁进柴房。”
李猎户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拉回去做啥？这玩意儿喂猪都嫌糟心。”
“留着有用。”苏南星压低嗓子，“这些麦子谁都别动，别叫哪家心疼拿回去喂了鸡。”
天擦黑，霉麦拉进了食肆后院。
苏南星让李猎户先回村，自己进了柴房，插上门闩，手往麻袋上一搭，一袋，两袋，三袋……四十来袋霉麦一袋接一袋没了影。
灵泉水位往下落了一截。
炕头上，涂山晏团成一个毛球，周身看不见的灵气氤氲。
苏南星拿着肉饼在他眼前晃了晃。
“阿晏，今晚陪我出趟城。”
涂山晏鼻子动了动，灵气消散。
涂山晏缓缓睁开眼：“去哪儿？”
“商会的粮仓，城外义庄。”苏南星蹲下来跟他对着眼，“他们想坑我！还了我一堆霉麦，我要拿回属于我麦子。”
涂山晏盯着她看了半晌，伸出一只爪子，按在油纸包上。
“两张。”
“成交。”
……
出了城往西走三里，路边的蒿草长得齐腰高，风一过，沙沙响。
两个看守缩在门洞里，脚边搁着一个酒坛子，一条黄狗趴在台阶上啃骨头。
苏南星猫在草丛后头。
黄狗的耳朵竖了起来，鼻子往这边拱。
涂山晏蹲在苏南星肩膀上，冲黄狗看了一眼。
黄狗尾巴夹进两腿中间，呜呜两声，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再不肯抬起来。
一个看守踢了狗一脚：“叫唤啥，大半夜的。”
另一个打了个酒嗝：“冻的呗，喝你的。”
苏南星绕到后墙，扒开一丛枯藤，墙根底下有个狗洞，被人拿碎砖胡乱堵了几块。
她把砖一块块拿出来，搁在旁边，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苏南星借着窗棂漏进来的月光，看见麻袋一垛挨一垛码到房梁底下。
苏南星伸手捏了捏最外头一袋麦子，颗粒饱满，是今年的新麦。
她不再耽搁，从空间里放出霉麦，搁在墙角，再把新麦收进去。
涂山晏蹲在窗台上，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二十七。”
她小声数着，这是她自个儿的那份。
“二十八，二十九……”
数到三十一，她伸手去摸垛子最里头的一袋，手指头一碰，觉出不对。
不是麻布。
布面又厚又密，比外头的麻袋沉了一圈。她把这袋往外拖了拖，翻过来，借着窗缝里的月光一瞧，袋口上印的。
“户部”，“赈济”。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苍南县义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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