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送去衙门
苏南星话音刚落，苏老太就停止了干嚎。
去衙门？真去衙门？
他们都是平头百姓，而且听说苏南星那个贱丫头救了县老爷的儿子。不行，不能报官....
葛二柱扭头就要走。
“站住！”
苏大强见机不对，忙窜出来拦在院门口。
“谁让你去的？”他转身看向苏南星“家丑不可外扬，我们自家的事儿惊动官爷干啥？”
苏南星拎着菜刀，刀尖朝下，慢悠悠地看他。
“刚才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自家的事儿？”
“苏大强，我们早就断亲了。用得上的时候是亲戚，用不上的时候就是窃贼。”
县城的巷子窄，一家吵架八家听，院子外头围了一圈人。
郑婶端着没摘完的菜就来了，李秀才家那个爱凑热闹的小儿子扒着墙头。
“这就是她那个黑心奶奶？”
“可不是嘛，听说当初五两银子把亲孙女卖给七十岁的老头冲喜。”
“我的天，这心比锅底还黑！”
苏老太平日里最要面子，被这么多人围观议论，老脸挂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一骨碌爬起来，双手往腰上一叉。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我老婆子教训自家孙女天经地义！”
她恶狠狠地指着苏南星的鼻子。“你说我偷东西，东西呢？”
“你翻翻我们身上，一文钱都没有，空口白牙的就说我们偷盗，你有证据吗？”
苏大强反应过来，眼睛一亮，跟着帮腔。
“对，证据呢？没证据就是血口喷人！”
“我们就是想看看孩子，孩子想奶奶了，哭着喊着要跟我们回去，我们心疼孩子才来的。”
好家伙。
苏南星差点笑出声，刚才拧人家耳朵逼人家偷钥匙的时候怎么不说心疼？
她没急着接话跟这俩货对喷，喷赢了也没意思。
她转过头看向躲在身后的苏小强，孩子吓得脸色发白，两只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苏南星蹲下身和他平视，柔声问道：
“小强，姑姑问你话，你照实说，别怕，今天是谁让你在姑姑屋里找钥匙的？”
苏小强偷偷瞄了苏老太一眼，苏老太眼睛一瞪。
“苏小强，你可得想清楚再说！”
苏小强的肩膀立马缩成一团。
苏南星往旁边一挪，用身子把苏老太的眼神挡了个严严实实。
“别怕。”
她轻轻捏了捏苏小强的手。
“今天这么多人看着，有姑姑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再说，”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灶房还有昨晚剩的炸肉饼，我说话算数。”
苏小强眼泪还挂在脸上，一听炸肉饼，又看着挡在身前保护自己的姑姑，鼻子猛地一酸。
他想起来了，爹拧他耳朵的时候，是姑姑拿刀把爹吓退的；
娘发疯要卖掉他的时候，是姑姑给的钱。
那天早饭，姑姑把最大的一块卤肉夹进了他碗里，说道：
“你干活了就该吃。”
亲爹没把他当人，姑姑把他当人看。
“是奶。”
苏小强抬起头，带着哭腔道：
“是奶逼我的，她说钥匙在姑姑床头挂着，让我去偷。”
“我不去，爹就拧我耳朵，说要抽死我。”
院子外，郑婶端着菜篮子差点没端住，心疼地大骂道：
“哎哟我的老天爷！逼着这么小的孩子偷东西！”
“墙头那小子喊得最大声，我早听见了，那婆子骂孩子是白眼狼，这不是头一回了。”
李秀才的声音从人群身后传来。
“前些日子，这母子俩就在这外头蹲点守着，我亲眼看见的。”
苏南星挑了挑眉。
“哟，还有意外收获，这是人证物证都凑齐了呀。”
苏老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苏小强跳脚大骂道：
“你个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我是你亲奶，你个白眼狼！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爹……”
“拉扯我爹，跟我有关系吗？”
苏小强红着眼睛，梗着脖子顶了一句：
“我小时候大冬天打猪草，手上全是冻疮，你说男娃命贱好养活；”
“我姑姑差点被卖掉的那天，你说卖掉好。”
“你们拿我当人吗？你们拿姑姑当人吗？”
围观的人群中，一个七岁的孩子双眼流着泪厉声质问，让人心疼。
人群里有人啐了一口。
“呸！这还是人吗？连孩子都不放过！”
苏大强脸涨成猪肝色，恼羞成怒，冲上去就要抓苏小强。
“小兔崽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苏南星手里的菜刀贴着苏大强的耳朵飞掷而出，砰的一声钉在门框上，削下他一撮头发打着旋儿飘落。
苏大强僵在原地，腿肚子转筋，一股热流顺着裤腿往下淌。
“哟，尿裤子了？”
苏南星慢悠悠地把刀拔回来，在手里转了个花。
“再动一下，下一刀削的就是你的耳朵。”
郑婶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补刀。
“都多大人了还尿裤子，丢不丢人哪！”
苏大强脸都紫了，却又不敢动，裤子滴滴答答，站也不是，躲也不是。
苏南星环视一圈，把菜刀往肩上一搭。
“诸位街坊都听见了，看见了，人证是我侄儿，至于物证……”
她从苏大强怀里搜出两包晾晒的菌子，在他面前抖了抖。
“这兜里揣的是什么？我家晾的山货。”
“人证物证俱在，偷盗、教唆幼童两条罪。”
“葛师傅，葛二柱，去衙门走着！”
苏老太这回真慌了，扑通一声跪下来，开始朝着围观人群撒泼大喊道：
“大家评评理啊，苏南星把亲奶奶往衙门里送，这还有天理吗？”
两个挎着弯刀的官差正往这边走，为首的皱眉问道：
“谁报的官？院子里怎么这么多人？”
苏南星咧嘴一笑，扬声应道：
“官爷，我报的！”
苏老太和苏大强对视一眼，瘫软的苏大强像是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冲着两个官差尖声大喊道：
“官爷，我有事要报！我表妹要杀我，官爷救命啊！”
两位官差齐刷刷看向了苏南星手里的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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