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退婚
“换一种方法？”苏南星擦手的动作一顿。
周全背着手，拿鼻孔看人："苏姑娘，识相的，跟我们走一趟，我家老爷要当面跟你聊聊那门冲喜的亲事。"
我去，李地主，那七十岁快咽气的老头，不但没死，还搬来县城了。
周围苦力们听得直乐："哎哟，小老板还是个逃婚的新娘子！"
"逃得好！七十岁的老头子，棺材板都备好了还娶亲，缺德不缺德！"
周全脸一黑："都闭嘴！"
苏南星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插，擦了擦手："行啊，正好。这亲事我早想退了，带路吧。"
林翠急了：“星儿！”
“娘，没事。”苏南星凑到她耳边，“我把那五两银子退了就回来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罐子里剩下的卤味：“梁管事，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摊子，曹姐，我娘交给你了。”
曹琴拍着胸脯：“妹子你放心去！”
苏南星跟着周全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周全一路阴阳怪气：“小丫头，等会儿见了我家老爷，把你那副市井做派收一收。我家老爷最讲究规矩。”
“哦。”
“见了老爷要行礼。”
“哦。”
“老爷问话才能答，不问就把嘴闭上。”
“哦。”
周全被她这三个“哦”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到底听没听进去！”
苏南星掀开车帘，看着外头的街景：“周管事，你一个月工钱多少？”
“二两，怎么了？”
“我一天就赚二两。”苏南星回头冲他一笑，“你说咱俩谁可怜谁？”
周全：“……”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
朱漆大门，门口两座石狮子，门楣上挂着“李府”的牌匾，透着一股子暴发户刚搬进新家的喜庆劲儿。
苏南星跟着周全进了府，穿过两道回廊，来到正厅。
厅上坐着个穿绸缎的老头，留着山羊胡，正端着茶盏撇浮沫。
苏南星眯起眼睛。
这李地主真有七十岁吗？看着顶多五十出头，精神矍铄，腰板笔直。
“老爷，人带来了。”周全躬身退到一旁。
李地主放下茶盏，上下打量苏南星：“你就是苏南星？码头上卖卤味的那个？”
“是我。”苏南星大马金刀地站着，“正好，我也有事找您。当初你花五两银子买我冲喜……”
“打住。”李地主摆摆手，“冲喜？谁跟你说冲喜？”
苏南星一愣：“啊？”
李地主慢悠悠道：“那五两银子，是老朽给儿子定下的聘礼。谁知道苏家转头就把钱吞了，人也跑了。老朽正愁找不到人，听说你在码头摆摊，才让周全去请。”
苏南星脑子转了三秒。
儿子？不是七十岁的老头冲喜？
苏南星：“……”
好家伙。被卖了还卖错人了，这找谁说理去？
她清了清嗓子，“李老爷，既然是个误会，那就好办了。这五两银子的聘礼，我今日连本带利退还，这桩婚事就此作罢，如何？”
她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往桌上一放。
李地主看都没看那银子，反而笑了：“丫头，我李家的聘礼，送出去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那您想怎样？”
“老朽听说，你做的知了猴，能让厌食的人开胃？”李地主慢悠悠端起茶，“我儿子病了小半年，水米不进，瘦得脱了形。郎中看了，药也喝了，就是不管用。”
厌食？这剧情她熟啊，县令家的小少爷刚被她治好一个。
“所以呢？”
“所以，这婚你不用退。”李地主放下茶盏，“你若能治好我儿子的厌食症，聘礼作废，老朽再倒贴你五十两谢礼。治不好....”
他顿了顿：“那就当是给我儿子冲喜吧....”
苏南星气笑了：“李老爷，您挺会做生意啊。”
“老朽是商贾。”李地主抚着山羊胡，“商贾不做亏本买卖。”
“行，我治。”她伸出三根手指，“但条件得改改。治好了，婚约作废，聘礼那五两我照退，谢礼五十两一分不能少。”
“可以。”
“治病期间，李府不得限制我得人身自由，码头得工人还等着我得神仙圈呢。”
李地主皱眉：“一个女孩子家，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苏南星笑眯眯地看着他，“女孩子怎么了？女人亦能比肩男人。还有，丑话说前头，我卖艺不卖身。”
周全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放肆！你这是什么话！我家少爷那可是...”
“周全。”李地主打断，眯眼看苏南星，“丫头，口气不小。”
“本事也不小。”苏南星回敬，“您儿子绝对爱吃我做的饭...”
开玩笑，她有空间，她怕啥....
李地主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来人，带她去西苑！”
苏南星跟着下人往后院走。
西苑里，药味扑面而来。
一个丫鬟掀开门帘，小声道：“少爷，人请来了。”
苏南星迈步进屋，她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油尽灯枯的病秧子。
结果床上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脸色虽然苍白，眉眼却生得极好，眉如远山，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病态的清贵气。
他手里还捧着一卷书，听见动静，抬起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
“爹又找的什么偏方？”少年的声音有些哑，“上回是喝符水，上上回是吃香灰，这回是什么？生人血？”
苏南星：“……令尊脑洞挺大。”
少年挑眉：“你不是郎中？”
“我是厨子。”苏南星搬了张凳子，往他床边一坐，自来熟得不行，“来，说说，多久没正经吃饭了？”
少年瞥她一眼，重新低头看书：“不饿。”
“放屁。”苏南星伸手就去掀他被子旁边的小桌，“不饿你床头藏点心渣子？”
少年拿书的手一顿。
苏南星眼尖，一把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块桂花糕，举起来：“喏，人赃并获。”
少年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血色：“你——”
“想吃，但咽不下去，对不对？一口下去跟嚼蜡似的，胃里还烧得慌。所以你就只能掰碎了舔一舔，过过干瘾。”
少年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姐是专业的。”苏南星把桂花糕往他手里一塞，“你这病，郎中医不了，药也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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