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两个小娘皮居然以江山为棋盘

哪里知道柴婉听了之后，不但不生气，反而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郭世兄一席话，当真是醍醐灌顶。我柴氏百年基业，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曾想，最根本的破绽就在眼前。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道，不可不察。可笑我柴氏上上下下，竟无一人点破。"

柴婉站起身来，盈盈施了一礼，感谢郭旭的一番话。

郭旭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接话。

这个小娘皮不是好人，和方百花一样，两个女人不愧是的斗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分出胜负。

"郭世兄既然能看出病症所在，想必也有对症之方。还请教我，柴氏该当如何破局？"柴婉仿佛没有看出郭旭的沉默一样，而自顾自的询问道。

郭旭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笑呵呵的说道："柴娘子方才不是说了么？李师师名满京华，樊楼的头牌，坊间传闻连官家都曾微服前来听曲。你能赎她？"

"樊楼背后是什么人？那是整个汴京城最复杂的所在，各路势力盘根错节，掌柜的能在这天子脚下开这么大的场子，背景深不可测。李师师如今是摇钱树、活招牌，柴氏就算再有钱，怕也赎不出来吧！"

柴婉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郭世兄这是在激我呢！"

郭旭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柴娘子自己说的吗？”

李师师是谁？樊楼的花魁，行首，又怎么可能让柴婉赎出来呢？就是为了自己的一句话。

只见柴婉偏过头，对着门外轻声说道："让师师上来吧！"

郭旭微微一怔。

真的能请来李师师？那又能如何？难道还能赎走？

柴婉见状，笑意更浓。

"我柴氏能在河北道、山东道立足百年，靠的不仅仅是财帛。樊楼背后的东家，恰好欠我柴氏一个大人情。早在郭世兄入汴京之前，我便和师师姑娘约好了。"

"只是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用这张牌。毕竟，郭世兄方才的话，句句扎心呢！"

郭旭正欲开口，阁外的脚步声已经响了起来。

然后门被缓缓推开，一阵淡淡的幽香先于人影飘了进来，那香气不浓不腻，宛若玉兰花开，沁人心脾。

然后，郭旭便看见了李师师。

他原本以为，名满京华的歌妓，必然是珠翠满头、锦衣华服的。可眼前这个女子，却只穿了一件素白罗裙，外罩淡青纱衫，腰间随意系着一条浅碧色丝绦，长发松松挽了一个髻，斜簪一根白玉簪子。通身上下，再无半点装饰。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如点墨，偏偏在顾盼之间，风情无限。

她朝郭旭和柴婉微微福了一福，动作不大，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景。

"师师见过柴娘子，见过这位大官人。"她开口说话，声音清清泠泠，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郭旭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方才竟有些失态。他心中暗道一声厉害，难怪能名动京华，连宋徽宗都要微服来听曲，这样的女子，确实不是寻常脂粉可比。

柴婉将郭旭方才那片刻的失神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轻笑道："师师姑娘，这位是郭大官人，乃是当世豪杰。”

李师师闻言，抬眼看了郭旭一眼，目光明亮。

"能让柴娘子亲口夸赞的，想必是极有本事的人物。"她微微一笑，又行了一礼，说道：“师师见过郭大官人。”

郭旭被这一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堂堂一个后世人，面对千年前的名妓，反倒有些不自在了。他摆摆手说道："李行首谬赞了，郭某不过是个做生意的俗人罢了。"

"俗人？"李师师眼波流转，娇笑道："这汴京城里，俗人多了去了，可能让柴娘子这般郑重对待的，可不常见呢！"

柴婉在一旁看着两人对话，忽然拍了拍手，说道："好了，郭世兄，人我给你请上来了。至于怎么论交，那是你们的事。现在，该说说我柴氏的事了罢！"

“柴氏？柴氏怎么了？论富贵，天下除掉官家之外，就没有比柴氏更有钱的了，论清贵，除掉皇室之外，就没有比柴氏更加清贵的了。柴氏，与国同休啊！”

郭旭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明教是个坑，柴氏更是一个坑。明教还能当做不知道，柴氏就不一样了。

柴婉粉脸变了颜色，她冷冷的看着郭旭一眼，忽然笑道：“师师，我让你离开樊楼，从此跟随郭大官人，你愿意吗？”

“师师听从柴娘子吩咐。”李师师毫不犹豫的说道。

“柴娘子好大的手笔，樊楼花魁，你就这样送出来了？”郭旭深深的望了对方一眼，目光中尽是探索之色。

事情有些不对，这个小娘皮绝对有问题。

“郭世兄这么聪明，不是看出来了吗？”柴婉脸上浮现出笑容，似乎能力压郭旭一头很得意。

“这个樊楼是柴氏的？更或者说李行首也是你的人？”郭旭看的更远。

李师师坊间有名，最后却传到赵佶的耳中，甚至还能吹起枕边风，因为她的枕边风，梁山不少人得救，因为她的枕边风，最后梁山招安了。

在其他地方，因为她的枕边风，也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甚至因为对方的存在，让赵佶从此沉迷于酒色之中。

若这一切都是柴氏的谋划呢？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百年柴氏，在汴京总得有点耳目吧！”柴婉显得十分平静。

“的确如此，百年柴氏，厉害啊！”郭旭点点头，对李师师说道：“你先退下吧！收拾一番，准备跟我回镖局。”

“奴家遵命。”李师师也不问什么，就缓缓退了下去。

“柴氏的底蕴让我很惊讶。但这并不能改变你柴氏的局面。”郭旭正容道：“柴氏最大的优势，就是身份，最大的缺点，也是身份，朝廷的目光，总是落在你们身上。”

“所以我才会来问你。”柴婉不客气的说道：“你知道是谁向我推荐你的吗？”

“方百花！”

郭旭面色冰冷，吐出三个字来。

这两个小娘皮，居然敢以江山为棋盘，众生为棋子，真是好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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