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第六十五章 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桑明鸢换上新披风，在铜镜前转了两圈。
镜里的人穿着浅杏色，领口一圈细绒衬得脸色还算好看。她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又挑了支相配的珠钗。等收拾妥当，院门外还是没动静。
“说好一会儿回来，怎么一会儿这么久？”
她推开窗子往外看，巷口空荡荡的，只有卖菜的老伯推着车慢慢经过。
绛心蛊停在窗台上，懒洋洋地拍了两下翅。桑明鸢拿指尖戳它：“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等他。”
小虫不理她。
她刚把窗关上，便听见院门响了一声。
裴逐川提着一个油纸包进来，袖子上还沾着些许灰。他见桑明鸢站在门边，先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没事，才笑道：“大小姐今日换新衣，专门等我夸？”
“谁等你了？我在试衣服。”
“好看。”
“敷衍。”
“那我重说一遍。”他绕着她看了半圈，“颜色好，领口也合适，比昨日那件更衬你。”
桑明鸢这才满意，目光却很快落到他手里的纸包上。
“买的什么？”
其实裴逐川原本没打算这么晚回来。方才百蛊盟的人收到他的传讯，先派了两名执事过来认虫令，又要他把那只寻母蛊的习性说清。两人边听边记，等全部录好，天色便已经暗了。
其中一名执事递给他赏金，他还多问了两句，确认抓到的修士若有人来领，赏金也不会追回，这才肯收。临走时，执事看见他往糕铺拐，还笑问是不是拿赏金给自己庆贺。
裴逐川只说：“有人等着。”
“路过糕铺，正好有你爱吃的蜜梅糕。”
她接过去，油纸还是温的。拆开一看，六块小糕摆得齐齐整整，上面撒了薄薄一层梅粉。她正高兴，忽然在纸包下发现一个小布袋。
袋口没扎紧，露出几枚亮晶晶的灵石。
桑明鸢手一顿，慢慢抬头：“裴逐川。”
“嗯？”
“你是不是背着我藏私房钱了？”
他忍笑：“我哪来的私房钱？”
“那这个是什么？”
“百蛊盟给的赏金。”
“你出去才多大一会儿，就挣了赏金？你当百蛊盟是开善堂的？”
裴逐川将她按到椅子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才把方才处理追踪蛊的事情挑了能说的告诉她。他没提那两名修士被制住时有多狼狈，只说找到了虫令，交给闻长青查验，对方按盟中规矩给了一笔缉蛊赏。
桑明鸢听得直皱眉：“那你怎么不带我去？”
“因为有人今天刚买了新披风，我不想她带着新衣去钻破药仓。”
“你少糊弄我。”
“真没糊弄。药仓里满地灰，你进去半刻钟就该骂我。”
桑明鸢想象了一下那种地方，确实不想去，却还是不高兴：“那你至少回来告诉我一声。”
“以后告诉你。”
“每次都是以后。”
她把钱袋倒出来，灵石一枚枚排在桌上，发现数量比她以为的还多，便更加怀疑：“真的没私藏？”
裴逐川干脆把自己的储物袋交给她：“大小姐亲自查。”
她不客气地翻了一遍。袋子里大半是药粉、符纸、旧衣裳，还有几块零碎灵石。最下面有一卷没用完的缝衣银线，她拿出来瞧了瞧：“你留这个做什么？”
“上回给你改护具剩的。”
“怎么不扔？”
“还能用，扔了可惜。”
她翻到一只补了好几道裂纹的旧药盒，忍不住拿出来：“这个还留着？上回盒盖都坏了。”
“还能装干药。”
“你现在好歹是百蛊盟客卿，能不能有点出息？”
“客卿又不能让破盒子自己变好。”
桑明鸢说不过他，索性把盒子拿走，说明日给他换只新的。裴逐川看着她气鼓鼓地替自己打算，心里觉得好笑，却知道这时候再逗她，必定又要挨一巴掌。
她还在储物袋里翻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药单，里面记着她前几日说过想买的几味药。每一样旁边都标了价格，有的被划掉，有的写着“等下次有钱再买”。她看见最下面的银叶苔已经打了勾，不由轻轻摸了一下纸角。
这人平日嘴上总说贵，真正轮到她要用的东西，却一项也没忘。她把药单重新折好，放回袋中，决定暂时不再追问那几枚灵石。
桑明鸢一时无话。这人抠门得如此理直气壮，她就算想吵也找不到地方下嘴。
她把袋子还回去，又把桌上的灵石收好：“算了，这回先饶你。”
“多谢大小姐开恩。”
裴逐川去厨房做晚饭，桑明鸢在桌边吃了一块蜜梅糕，觉得比前几日买的好吃，忍不住又拿一块。
第二块刚咬一半，裴逐川便从厨房探出头：“先别吃了，饭快好了。”
“我才吃一块！”
“桌上已经少了两块。”
她连忙把手里的半块藏到身后：“那是绛心蛊吃的。”
裴逐川看向窗台。绛心蛊正趴在暖玉囊边上，连头都没抬。
“它吃蜜梅糕？”
“它今天想换口味。”
裴逐川不拆穿她，只把晚饭摆上桌。桑明鸢吃了小半碗米饭，便觉得肚子有些胀，偏偏还想吃排骨。他把排骨挑了块小的放在她碗里，又盛了半碗热汤。
“只吃这一块。你若夜里不舒服，可别又怪我没拦你。”
“明明是你买的糕。”
“所以我现在拦着。”
桑明鸢狠狠瞪他一眼，倒也把筷子放慢了些。
晚饭后桑明鸢把灵石摊在桌上，分成三堆：一堆留着交房钱，一堆买养蛊材料，剩下一堆才许裴逐川自己花。裴逐川看看自己那堆，又看看她那堆：“大小姐，我怎么觉得我的少得多？”
“你不是说家里我管？”
“是。”
“那就听我的。你要是想买什么，来找我领。”
裴逐川伸手讨一枚，桑明鸢问他用途，他说买米。她立刻把那一小堆全推回去：“买米不用向我请示。笨。”
裴逐川笑着把钱收起。她嘴上精明，真正给他过日子时，却舍不得让他为难半点。
夜深时，裴逐川收拾完厨房，回到桌边拿出那只封好的玉盒。里面关着从披风上取下的寻母蛊。他白日封住虫息，想等明日交给闻长青再查。
可玉盒刚放到桌上，里面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碰撞。
他打开盖子，细小的蛊虫正贴着盒壁慢慢爬动，腹部浮出一道金色回纹。
那纹路，竟与桑明鸢蛊匣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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