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小姐开始管钱了
第六十三章 大小姐开始管钱了
下山时，桑明鸢还惦记着那张残拓。
她一边走，一边翻来覆去看裴逐川新拓下来的图：“你说那口井真在南边？那边的山多得很，光凭这几笔，哪知道该去哪儿找。”
“先让闻长老查旧地名。”
“他要是查不到呢？”
“换个人查。”
“再查不到？”
裴逐川看她：“那就先吃饭。”
桑明鸢被气笑：“你脑子里除了吃饭和灵石，还装着什么？”
“装着大小姐，分量还挺重。”
她脸一热，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好好说话。”
裴逐川接过拓片，折好放进袖中，又取出一只鼓鼓的钱袋递给她。
“给你的。”
“什么东西？”
“昨日的客卿酬劳，还有今早补的一笔古虫鉴定费。闻长老说，若以后帮盟里处理古虫，每次都另算。”
桑明鸢把钱袋打开，先看见十几枚灵石，下面还压着两小瓶灵药和一包银叶苔。她挑出药包闻了闻：“这味苔给谁的？”
“给母脉用的。你昨天不是说找不到合适的？”
“我又没让你拿这个抵钱。”
“药材单独算，灵石没少。”
她数过一遍，忍不住又数了一遍，才把袋口扎紧：“你自己那份呢？”
“都在这儿。”
“都给我干什么？”
“不是说家里你管账？”
桑明鸢抬起下巴：“谁说我要给你管账？我这么忙，还得伺候你的钱袋子？”
“那还我。”
裴逐川伸手，她却一下把钱袋塞进自己袖里。
“给都给了，还想要回去？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笑了笑：“行，以后先向大小姐报账。”
乌藤渡的集市这时候最热闹。河边几家药铺都支了摊，卖新采的蛊材和干花。桑明鸢本是打算买些温养虫卵的东西，走着走着，却被成衣铺门口挂着的一件浅杏色披风勾住了眼。
“这料子不错。”她伸手摸了摸，“比我那件轻，还不扎脖子。”
裴逐川扫了一眼价签：“贵了点。”
桑明鸢转头：“贵就不能看了？”
“能看，买也行。”
“你刚才明明嫌贵。”
“嫌归嫌，你穿着舒服比什么都值。”
她勉强满意，让掌柜把披风取下来，搭在肩上比了比。披风领口绣着几片细叶，穿在身上不算厚重，又能挡河风。
掌柜在旁边连连夸好看，桑明鸢却转身去挑别的，挑了半天，把目光落到男装架上。
“你也买一件。”
“我衣服够穿。”
“你的袖口都磨出毛边了。”
“那叫穿着顺手。”
“顺手又不能当新衣。”桑明鸢拿下一件深青外衫，在他胸前比了比，“就这件，穿着不像来卖苦力的。”
裴逐川低头看价签，立刻道：“不用。”
“本小姐给你挑衣服，还要听你挑三拣四？”
“贵。”
“你昨天才拿到酬劳。”
“酬劳不是都在你那儿？”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把衣服往他手里一塞：“去试。不合适再说。”
掌柜见她板着脸，忍着笑领裴逐川进了内间。桑明鸢坐在外头等，一边等，一边拿着新披风对着镜子转。她从前在桑府挑衣服，丫鬟得抱来十几件供她比。现在只有一个掌柜陪着，倒也没觉得多委屈。
因为有人比她还会挑刺。裴逐川出来后，先说袖子太长，再说领口太高，还嫌深青色不耐脏。
桑明鸢听到第三句，直接把手一伸：“不想买就把酬劳还我。”
“钱不是交给你了吗？”
“那就别啰嗦。”
试衣间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裴逐川把袖口卷起来，觉得衣裳虽然合身，却实在不值得那串价钱。若换成药材，够给桑明鸢买半月的温养粉。可他刚把旧衣披回肩上，外头就传来桑明鸢不耐烦的催促。
“还没换好？你在里面数银线呢？”
“看了两眼。”
“看出花来了？”
“看出能不能拆下来卖。”
掌柜站在一旁险些笑出声。桑明鸢气得掀开帘子一角，又急忙把脸转开：“你穿好了没有！谁准你拿新衣拆着卖？”
裴逐川终于把深青外衫穿好走出来。肩宽腰窄，原先被旧衣压住的挺拔劲儿一露出来，连掌柜也愣了片刻。桑明鸢上下打量，故意挑刺：“袖子还可以，领口也凑合，就是你这张脸太会装穷了。”
“这张脸不要钱。”
掌柜又拿来一条细软的腰带，说今日买成衣可以少收两枚灵珠。桑明鸢伸手试过，发现腰带上绣着暗色竹纹，倒和裴逐川身上的衣裳相配。
“这个也要。”她说。
裴逐川正要开口，她先把钱袋往掌柜手里一递：“钱从我这里出，不许你再说贵。”
他看她把找回来的灵珠数了三遍，忍不住问：“不是不许我说贵？”
“你不许，我可以。账本是我的。”
裴逐川点头认了：“有道理。”
她把腰带系在他身前，又往后退两步仔细看。先前那点嫌弃全没了，只是嘴还硬：“勉强能看。出去别说是我替你挑的，丢人。”
“那更得买衣裳，不然糟蹋了。”
裴逐川看她一眼，忽然笑了：“大小姐这是夸我？”
“我在嫌你。”
“行，我就当你嫌得挺喜欢。”
她转过头，耳朵却红了。
最后两人还是买了那件深青衣裳。裴逐川付钱时，桑明鸢在旁边算着还剩多少灵石，算完又想起他的旧鞋底快磨破，便拉着他去隔壁看靴子。
裴逐川看着她忙前忙后，忽然道：“以后衣裳你挑，我负责付钱，如何？”
“你倒想得美，我挑还要替你算账。”
“那我负责拎包。”
“这还差不多。”
两人从铺子里出来时，裴逐川替她把新披风的领口系好。桑明鸢嫌他系得紧，正要伸手去松，裴逐川却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浅杏色的内衬上，沾着一点极淡的黑色粉末。
他指尖只轻轻一碰，粉末便散出细细的虫腥气。
桑明鸢也闻见了，眼睛一眯：“这不是衣料上的东西。”
裴逐川没有答话，只把那处内衬翻到避光的一面。
黑粉里，竟有一粒米粒大小的虫卵正在轻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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