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不是你的软肋
第六十章 她不是你的软肋
从百蛊盟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桑明鸢走在裴逐川身边，手里拿着那枚客卿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东西真能进藏书阁？”
“只能进外层。”
“外层有多少书？”
“没数过。”
“那你明日就去数。”
裴逐川看她一眼：“大小姐这是要替我安排差事？”
“我是在替你打算。你既然答应做客卿，总得把能看的书都看一遍，不然不是亏了？”
“有道理。”
桑明鸢把令牌还给他，忽然又想起内堂里那份古虫卵：“闻长老说的古虫母脉，到底是什么意思？”
“古虫中有一类母脉，能够感应同源虫卵，也能影响周围的灵虫。你母亲留下的那枚，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那它会不会伤害我？”
“目前看不出来。”
“你每次都说看不出来。”
“因为确实还没弄清楚。”
桑明鸢皱着眉，低头摸了摸腕上的金丝。自从夜蛊潮之后，这根丝便一直留在那里，平日没有感觉，偶尔却会随着绛心蛊的振翅轻轻发亮。
她正想再问，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裴逐川。
“裴道友，请留步。”
两人回头，见闻长青身边的一名灰袍长老追了出来。那人看着年纪不大，眉眼却很严肃，手里还拿着刚才的契书副本。
“还有何事？”裴逐川问。
灰袍长老没有先回答，而是看向桑明鸢：“这位姑娘没有灵根？”
桑明鸢听得不舒服，正要开口，裴逐川已经侧身挡住了她。
“与客卿契约无关的事，不必问。”
灰袍长老并未生气，只道：“老夫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裴道友身怀特殊血脉，又有如此天赋，往后修为必定一日千里。身边若一直带着一位不能修炼的凡人，难免会被俗事牵绊。”
桑明鸢脸色淡了下来。
她最讨厌别人拿灵根说事。
从前在桑府时，旁人当着她的面说她没有灵根，她尚且能忍。如今父母不在了，她更不想听这种话。
裴逐川握住她的手，语气冷了几分：“她不是我的牵绊。”
灰袍长老道：“凡人寿数有限，修士却能活数百年。今日你愿意护着她，几十年后呢？等她容颜衰老，病痛缠身，你还会把她放在第一位吗？”
桑明鸢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知道自己没有灵根，也知道裴逐川的血脉不凡。若他真能一路修炼下去，两个人的寿数确实会越来越远。
可她不想听别人替他们安排以后。
裴逐川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灰袍长老，过了片刻才道：“她会不会老，会不会生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旁人替我操心。”
“你现在说得容易。”
“那就等以后再看。”
“你可想过，若她寿数将尽，你却仍是盛年，届时又该如何？”
裴逐川握着桑明鸢的手，没有松开。
“我会想办法。”
灰袍长老摇头：“修仙之路不是凡人能走的。你若真为她好，就该让她远离古虫和龙血相关的事。否则她不仅寿数有限，还可能被卷进你们的争斗。”
桑明鸢终于忍不住：“我什么时候说要跟着你们争斗了？”
她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不懂你们的修炼，也不想去争什么机缘。但我自己的东西，我有权决定留不留。你们不能因为我没有灵根，就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灰袍长老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开口。
裴逐川低头看她，眼底的冷意散了些。
“听见了？”
灰袍长老沉默片刻，终于没有再说。
裴逐川带着桑明鸢往回走。走出一段路，她才闷声问：“你刚才是不是也觉得，我会拖累你？”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在想怎么回答。”
“有什么好想的？”
裴逐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桑明鸢，我不是因为你能不能修炼才留在你身边。你也不必为了跟上我，逼着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她抿了抿唇。
“可我不想以后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一起查。”
“我没有灵根。”
“你有蛊术，有你自己的本事。”
桑明鸢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却仍不肯服软：“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裴逐川想了想：“可能是客卿令牌的缘故。”
她被气笑了，抬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就不能正经一回？”
“能。”
他伸手替她拢好披风，带她继续往前走。
回到小院时，旧蛊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桑明鸢立刻停下脚步。
匣盖上的封口银丝已经松开一截，里面那枚灰金色虫卵正缓缓转动。原本细小的裂纹又多了几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里面醒来。
绛心蛊飞到匣盖上，背后的金纹全部亮起。
裴逐川腰间的黑鳞牌也同时发热。
他取出鳞牌，发现牌面上那个古篆“归”字正在发光。虫卵的金线顺着匣底延伸，最后指向同一个方向。
南边。
桑明鸢看着那道光，轻声问：“它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裴逐川望向窗外。
乌藤渡以南，隔着几重山，正是百蛊盟古籍中记载的旧遗迹所在。
“也许不是我们要去哪里。”
他将黑鳞牌收起，声音沉了下来。
“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那里。”
蛊匣里又传来一声轻响。
那枚沉睡多年的古虫卵，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
桑明鸢盯着虫卵看了片刻，忽然觉得掌心也有一点发热。她伸手覆在蛊匣上，金丝便轻轻颤动，像是回应她的触碰。
裴逐川握住她的手，没有让她再靠近裂缝。
“先别碰。”
“我只是想看看。”
“等它真正醒了再看。”
她点点头，却仍舍不得移开目光。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也是她如今唯一能继续追查母亲过去的线索。
裴逐川把蛊匣放到桌上，取来一只新的玉盒，将它妥善收好。
“明日去百蛊盟查古籍。”他说，“先弄清它的来历，再决定下一步。”
桑明鸢应了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衣袖。
“这回不许把我留在家里。”
“带你一起去。”
“说话算话。”
“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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