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点名嘉奖

回到四盘镇，天早黑透了。

路灯没亮，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窗缝漏出点昏黄光。

等走到田埂上，四下漆黑，没有一个人影。

白婉婉悄悄把手伸进布袋，把里面剩下的衣物全部取出来，一股脑收进宝库。

等推开农场小院的门，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爬到了十点半。

两人胡乱扒了碗热汤面。

吃完后烧了一壶开水，轮流烫脚。

随后裹着厚被子往床上一钻。

可白婉婉刚迷糊过去，就觉得小腿被人轻轻托起来。

接着是一阵恰到好处的揉捏。

她身体彻底放松，意识再次往下沉。

结果他刚放下她的腿，顺手掖好被角，她猛地一个激灵，醒了。

齐砚佑一瞧她睁眼坐起，以为吵醒了她，赶紧伸手把她往怀里带。

“快躺好，连着熬了两天，身子早该歇了，再睡会儿。”

白婉婉轻声说：“刚才你给我揉肩膀，特别舒坦。我也想帮你松松筋骨，不过头一回干这活，手生得很，怕按得你难受。”

齐砚佑顿了一下，胳膊一收，直接把她裹进被子。

白婉婉耳朵贴着他胸口，听见一阵低低的震动。

“别费劲了。这点酸痛算啥？我扛得住。再说了，你那小手软乎乎的，跟小猫踩背似的，哪压得动我这身硬疙瘩？”

白婉婉一下子脸发烫，又有点急。

“我又没真上手，你怎么就断定我不行？你还没让我试试呢！”

齐砚佑听出她语气里带点气鼓鼓的劲儿，笑得更响了。

“来，你就这儿使劲，试试看。”

她眨眨眼，马上接了一句。

“那你腿上总归不一样吧？”

齐砚佑笑出声，一把捧住她的脸。

在黑灯瞎火里准准地找到她的嘴，狠狠亲了一通。

直到她快喘不上气，他才放开。

白婉婉浑身发烫，心砰砰跳。

再这么下去，今晚铁定睡不着！

结果身子刚一动，就被齐砚佑大手死死按回怀里。

“别乱动，就抱一会儿。你睡你的，我不碰你。”

都这样了……居然还能不动如山？

偏巧这两天太透支，她胡思乱想到一半。

眼皮一沉，两分钟不到，彻底睡死过去。

齐砚佑听着她细匀的呼吸声，睁眼望着屋顶，无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雪就飘下来了。

冬天，这下是真来了。

地里活儿全停了，白婉婉也没出门。

在堂屋门口搬把小凳，支起画板，描窗外的第一场雪。

齐砚佑不在家。

河那边没法动工，但日常巡河、清沟、查水位，一天都不能落下。

前阵子他几次上山、又陪白婉婉跑市里两天，都是跟小于轮班换着来的。

现在人回来了，该他盯的岗，一桩不少。

正画着，晒场那边突然一阵铜锣响。

是农场召集全体人员的正式号令。

农场一响锣，那可不是小事。

白婉婉手里的钢笔刚搁下，顺手抓起棉帽子和毛线围巾，就往外走。

天上飘着细雪，像盐粒似的簌簌往下掉。

王主任裹着厚实的军大衣，手里攥着个旧喇叭，站在两张拼起来的方桌上。

“乡亲们！知青同志们！今儿把大伙儿叫齐，就为两桩正事！”

“头一件，前阵子河堤裂口子，水眼看就要灌进稻田！咱农场没淹一垄地、没泡一间屋，全靠在场每一个人豁出去干！公社领导拍板了。该奖！必须奖！粮食、布票、肥皂，上礼拜全发到户了！今儿这趟，就是再当面夸一句，来，给自个儿鼓个掌！”

底下应声稀稀拉拉。

人群里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

“王主任！咱流汗流到脱皮，光听两句好样的可填不饱肚子啊！要不，再匀点玉米面？”

王主任眼皮都没抬一下，稳稳扶了扶喇叭，接着嚷。

“第二件，秋收那会儿，唐梦梅同志琢磨出个薄荷凉茶，兑了井水喝，解渴、提神、不犯晕！整个收粮季，咱们没一个人倒田埂上！功劳不小！公社专门点名嘉奖！奖励，一篮子红皮鸡蛋！”

白婉婉正跟唐梦梅并排站着。

一听这话，俩人差点同时瞪圆眼。

啥情况？

秋收早结束快一个月了，这时候才补发表扬？

就一杯兑水的凉茶，咋还惊动了镇上领导？

王主任抬手点名。

“唐梦梅同志，请上台领奖！”

唐梦梅原地钉住。

她心虚啊，那方子明明是白婉婉悄悄塞给她的。

白婉婉侧身碰碰她胳膊肘，压低声音。

“快上去呀！咱说好了的，这事不沾我名字。”

真要牵扯上她，万一被翻出旧账，好事当场变祸事。

唐梦梅猛吸一口气，终于挪动脚步，慢吞吞蹭上台。

结果王主任一把搂住她肩膀，足足讲了五分钟，末了还非要她面对全场说几句感想。

白婉婉站在人群后头，脚尖轻轻踢着地上一小块碎石子。

回家路上，唐梦梅拎着那篮子鸡蛋小跑追上来。

她直接拐进白婉婉家门，推开门帘就往里闯。

把篮子咚一声扣在饭桌上。

“给你。我真不能要。”

她做人实在，白捡个好名声够臊得慌了，再揣走这一篮鸡蛋？

怕是连梦里都得翻身赔礼。

白婉婉噗嗤乐了。

“我也不要。昨儿跟齐砚佑进城逛了趟供销社，鸡笼子里现掏的蛋，家里灶台上还剩半筐呢。”

她抬手指了指西屋方向。

“刚掀开盖帘瞧过，还冒着热气。”

唐梦梅心里清楚，人家齐砚佑手里不缺这个。

可这篮鸡蛋搁她手上，她就跟捏了块烧红的炭似的，又烫又硌得慌。

她一跺脚，嘟囔道：“这本来就是你该得的啊！”

白婉婉看她拧巴得不行，嘴角差点翘起来，干脆往她跟前凑近点。

“你当着晒谷场那么多人的面，把鸡蛋接过去了。要是转头空手回家，你爹娘问起，你咋说？左邻右舍看见了，你又准备编个啥理由？”

唐梦梅一听，顿时蔫了。

刚才光顾着较劲，脑子一根筋，愣是没琢磨明白里头的门道。

这会儿回过味来。

把鸡蛋塞回白婉婉手里？

那更不行。

可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好处全落别人身上，人白婉婉反而像个外人？

白婉婉却真没当回事，顺手拉她胳膊往炕沿上按。

“坐这儿歇会儿。”

话锋一转，直接跳开。

“对了，王主任今天整这么一出，图啥？又是喊喇叭，又是搬桌子，就为送一篮子蛋？”

照理说，根本不值得摆这么大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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