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招架不住
萨仁娜轻轻笑了笑。
“说吧，孩子。”
齐砚佑一把把白婉婉拉到身边。
“兵团准备开扫盲班，白婉婉马上就要上讲台啦！开课就在后天，您看能不能再帮她做套新衣裳？图个喜庆！”
……
齐砚佑话刚出口，人群立马愣住。
下一秒，哗啦一下全炸开了。
“当老师？小白要教书啦？真行啊！”
“早说她肚子里有墨水嘛，这活儿非她莫属！”
跟在海城那会儿不一样，现在大伙儿是真的替她高兴。
达瓦这孩子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旁边巴亚娜也一个箭步蹿上来，胳膊搂紧白婉婉的腰。
“嫂嫂，我第一个报名！以后见了别人家小孩，我就说，我是你师姐！”
满屋子都是笑语，暖意蹭蹭往上冒，白婉婉眼眶发热。
就在这当口，人群外头慢悠悠踱进来一位老阿妈。
“长生天照看呐……孩子们，你们都成家了、立业了，额吉啊，总算能安心闭眼喽！好好过日子，一定得好好过！”
达瓦脸上的笑咔地冻住。
这位老人，是营地年纪最大、活过百岁的老寿星。
可脑子已不太清楚，记不住事，认不出人。
医生管这叫“老年健忘症”。
达瓦咬着腮帮子，硬是把嘴角往上扯。
白婉婉心口猛一沉。
江南枝这三个字，一下子又撞进她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了。
掐指算算，江南枝离开科迩沁快半个月了。
来回路上顶多花两天，要是只去取她妈的骨灰，半天就够打来回。
就算加上办事、找人、走关系这些琐事，三五天也绰绰有余。
可达瓦那边，至今没半点回音。
人，就像掉进风里，散得干干净净。
白婉婉暗想，也许，她不打算回来了。
转念又想，再等等吧，说不定明天就来消息了。
可这“明天”，到底哪天才到头呢？
她太懂这种等不到回音的滋味了。
几分钟后，两位年轻牧民扶着老阿妈慢慢走远。
屋外人散得差不多，只剩下零星几个身影。
夜风卷着草香吹过来，凉意悄悄爬上胳膊肘。
齐砚佑顿了顿，慢悠悠踱到达瓦跟前，开口问：“达瓦，江南枝那儿，你打听过没？”
达瓦“噌”一下抬脸。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喉结上下滚了滚。
“哎？啊！江南枝同志？问了问了！我真给她拨过号！她说事儿办利索了，过两天就回内蒙来！”
他咧着嘴笑，可那笑容绷得太紧，一看就是硬撑出来的。
齐砚佑没说话，只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他太清楚达瓦这孩子了。
憨直得连撒谎都露馅儿，话刚出口，耳朵尖就红透了。
什么“打过电话”、什么“马上回来”，全是达瓦自己在心里反复念叨、骗自己也顺带糊弄旁人的宽心话。
江南枝压根就没留别处的号码，只塞给他一张纸条。
齐砚佑伸手进衣兜，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片，轻轻放在达瓦摊开的手心里。
“喏，江南枝的号码。字认不全？找我，找白婉婉，连巴亚娜都能帮上忙，听说她最近抄书抄得可勤了，笔头子快赶上老牧人记账本了。以后准能干大事。”
达瓦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
他低头盯着掌心那张纸，指尖蹭了蹭纸面，又慢慢合拢五指，把它攥进手心。
“其实啊，我不指望巴亚娜将来多厉害。我就盼她舒舒服服的，想唱歌就唱歌，想骑马就骑马，想发呆就躺草地上看云。别学那些被规矩捆住手脚的人，也……别像江南枝同志那样。”
他说完，把攥紧的手往裤缝边按了按。
……
这事就这么轻轻巧巧翻篇了。
草原上的人心里都有数。
汉人来了又走，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甭管是谁，干部也好、知青也罢。
最后总要收拾行李，跨上车，一溜烟儿奔向山外。
在牧民眼里，江南枝是这样，白婉婉迟早也是这样。
天上云朵飘来飘去，人也一样。
来了，待一阵子，又散了。
谁也不多问，谁也不多留。
接下来几天，白婉婉又钻进活堆里出不来。
兵团指标收得紧。
她白天给大伙写申请、填表格，一张张核对姓名、籍贯、入伍时间、家庭成分。
晚上点着油灯改扫盲班的课本，把生僻字换成常用词，把长句子拆成短句。
她伏在矮桌边，油灯焰苗跳得急。
影子在毡墙上晃来晃去，映着她咬住下唇的侧脸。
原先自己写的讲义，改来改去都不顺眼。
她干脆把娃们和叔叔阿姨全拉到坡上，现场试讲。
好在日子跑得挺欢实，不然再这么折腾下去，整个营区男女老少怕是要排着队领铅笔上课喽！
齐砚佑每天瞅见这个小丫头天不亮就在门口跺脚背书。
既觉得可爱，又忍不住心疼。
周五一大早，他直接把她拽进自家帐篷。
“白婉婉。”
白婉婉五点多就醒了，在外头吹冷风背教案，呵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她就听见身后毡帘掀动的声响。
结果刚冒个头，就被他眼尖抓了个正着。
“我上次咋说的？懒觉该睡还得睡。”
话音刚落，鞭柄轻轻蹭过她腿侧和后腰，麻酥酥的一激灵。
没想到他自己也绷着劲儿，金褐色的眼睛沉沉的。
“课是下午才开始，你慌啥？难不成我不盯着，你就打算蹲在那儿背一上午？”
白婉婉咬着下唇，小声嘀咕。
“可……可我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跳啥跳？又不是上刑场。”
话音刚落，齐砚佑忽地低笑了一下。
那声音软乎乎的，像哄小孩。
可手里的鞭子梢儿却灵巧一滑，悄没声儿钻进了她裙边底下。
“喏，萨仁娜给你赶的新行头，试试合不合身？”
“我看该紧张的是你吧？天天穿得人模人样、冲我一笑，我才真招架不住。”
其实还有半句，他硬生生咽回去了。
怕一出口就把人吓跑了。
齐砚佑看人的眼神，活脱脱一头刚出林子的野狼。
盯白婉婉时从不遮掩，直愣愣、带钩子。
加上他个子高，微微低头看她，气势压得人脚底发软。
更别提那股子劲儿，总在边上晃荡，收都收不住。
他站着不动，白婉婉就得下意识往后挪半步。
白婉婉要是不紧张，那才是怪事。
“那个……我换衣服，你先去外头等会儿行吗？”
她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男人鼻腔里轻哼一声，拖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真不用我搭把手？大小姐。”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613/1111093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