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熔炼炉前的破壁实训

第一百零九章  熔炼炉前的破壁实训

次日清晨七点，容氏矿业专车驶入星眠实训基地大门，将特种钨钢原胚与高纯度原生银锭准时卸入一楼高温锻造与拉丝实训大厅。

温瓷换上深灰色防烫工装，将长发利落挽在脑后，携总教习周德海走入实训大厅，召集三十名青年女学徒列队集合。

沈知夏等女学徒早已从昨晚的网络舆情中得知耗材断供与旧派行会挑衅的消息，此刻人人神情紧绷，攒着满腔不甘。

温瓷站在中央感应熔炼炉前，指着案头上整齐码放的毛坯钨钢板，目光清亮地扫过全体学徒：“华东三家耗材商受旧派行会胁迫，卡断了我们的成品拉丝模具。外面有人等着看我们停课认输，但我今天要教你们的第一课，就是真正的匠人绝不受制于现成器物。从今天起，我们开启为期二十天的赛前封闭特训，自己动手锻造微米级拉丝板！”

女学徒们精神大振，齐声应是。

温瓷戴上防热护目镜与鹿皮手套，示意周德海开启高频感应炉。

她按照母亲苏婉手札中记载的古法油浸淬火术，先将钨钢原胚埋入混合了老菜籽油与煅烧骨炭粉的陶钵内，送入炉膛进行低温焖烧退火。

半小时后，原本坚硬易脆的钨钢胚表面泛起温润的暗青色泽。

温瓷用长柄火钳夹出钨钢胚固定在紫檀试模架上，右手执起母亲遗留的高碳微雕定心钢针，左手持小巧的牛角锤，对准胚板中心果断落锤。

火星在钢针尖端迸溅，温瓷手腕稳如磐石，呼吸绵长均匀，顺着金属晶格软化的纹理逐级旋转扩孔，从零点五毫米的粗拉丝眼起手，依次递减排布，直至打穿最末道零点零二毫米的极细微孔。

紧接着，她取过沾满钻石微粉的极细牛筋线穿入孔眼，手指飞快往复拉动抛光，最后将整块钨钢板猛地浸入冰盐水槽中完成二次淬火。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激鸣声，白雾升腾而起，整排内壁光洁如镜的拉丝孔眼在冷光灯下闪烁着凌厉寒芒。

周德海凑上前用高倍放大镜逐孔检视，连声赞叹：“孔眼圆度分毫不差，内壁毫无毛刺！用这种古法自锻出来的油浸拉丝板，比瑞士冷激光穿孔的现成模具还要润泽耐磨！”

年轻女学徒们看得目眩神迷，胸中热血沸腾，纷纷围上各自的操作台投入自锻实操。

随后的十天里，实训大厅内的炉火昼夜未歇。

温瓷针对女性工匠手指纤细、触觉敏锐但绝对腕力较弱的特点，亲自示范苏婉手札中改良的巧劲借力拉丝法：将腰腹核心力量通过脚踏木桩传导至拉丝钳，以柔韧的寸劲替代男匠人的蛮力硬扯。

沈知夏带头苦练，虎口与指腹磨出水泡便用针挑破缠上医用胶布，继续握紧拉丝钳。

到了第十日午后，全体女学徒皆成功锻造出各自的油浸钨钢拉丝板，拉出细若蛛丝、仅零点零二毫米的纯银花丝，并独立掌握了古法单轨活扣的悬空咬合技法。

当天傍晚六点，实训下课铃声响起。

容砚礼牵着刚从幼儿园接回来的眠眠，穿过铺满晚霞的前院向日葵花海，走进一楼实训大厅。

眠眠穿着米黄色背带裙，手里提着精致的竹编小食盒，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跑到实训台前：“妈妈！知夏姐姐！眠眠和容叔叔给你们送好吃的桂花糕啦！”

满身金属粉尘的女学徒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具，笑着围拢过来，沈知夏洗净双手接过温热的桂花糕分给大家，连日的疲惫在软糯清甜的香气中消散无踪。

容砚礼走到温瓷身侧，从侍者托盘里取过温热的湿毛巾，自然而温柔地替温瓷擦去右侧脸颊上沾染的些许骨炭灰迹。

他低头凝视着她被炉火映得微红的眉眼，低沉嗓音里满是疼惜与骄傲：“手腕酸不酸？周谨刚汇报，海城商事法院已经对那三家违约耗材厂下达了财产保全裁定，冻结了他们八千万流动资金。”

温瓷抬眸对他展颜浅笑，顺势摸了摸眠眠软乎乎的发顶：“不酸，姑娘们争气，十天就把单轨活扣的底子练出来了。等赢下十天后的公开赛，正好带她们去吃大餐庆功。”

晚间七点整，海城电视台新闻综合频道正在播出本地文化专题报道，镜头恰好对准了充满欢声笑语的星眠女匠人实训基地。

同一时刻，海城第一监狱三号劳改车间内灯光惨白刺眼，空气里混杂着机器润滑油与汗水的酸臭味。

身穿灰蓝色囚服、剃着短寸头的顾沉舟坐在流水线末端的塑料矮凳上，正用完好的右手艰难地分拣着筐里的塑胶零件，左臂因腕部神经永久坏死，只能软绵绵地垂搭在膝头。

车间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液晶电视，正按监狱规定播放晚间海城新闻。

电视播音员清晰的声音回荡在车间里：“今日，由国际珠宝设计大师温瓷创立的星眠女匠人实训基地正紧锣密鼓备战全国金工大赛……”

顾沉舟动作猛地僵住，通红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钉在电视屏幕上。

画面里，那片他曾无比熟悉、却亲手放任母亲与林知微作践温瓷的城西顾宅旧址，如今开满了挺拔的向日葵；身穿干练工装的温瓷被朝气蓬勃的年轻女学徒们簇拥在中央，眉眼舒展明艳，绽放着他在六年婚姻里从未见过的耀眼光彩。

镜头微转，高大矜贵的容砚礼单手抱着咯咯直笑的眠眠站在温瓷身畔，正低头替温瓷整理耳畔散落的碎发，温瓷仰脸望向容砚礼的眼神里满是笃定的信赖与温柔。

“哐当”一声，顾沉舟右手捏着的塑胶零件脱落在地，塑料筐被他失控带翻，零件滚落满地。

他死死捂住绞痛的胸口大口喘息，彻骨的悔意混着铁锈味直冲咽喉，压得他佝偻的脊背再也抬不起来。

“三号车间的顾沉舟！发什么呆？赶紧把零件捡起来归位列队！”执勤的管教执守官身着笔挺的执守制服走过来，握着警棍冷声呵斥。

顾沉舟浑身哆嗦着滑跪到冰冷的水泥地上，用独手狼狈地把零件抓回筐里，麻木地垂头汇入劳改队列。

而在城西星眠基地的实训大厅内，周德海刚挂断组委会的电话，快步走到温瓷面前沉声道：“温总，旧派副会长刚在组委会施压，将今年公开赛决赛的考题难度提到了历史极值，严禁使用半点现代焊药！十天后的会展中心，怕是一场硬仗！”

温瓷擦净双手，眸底映着璀璨灯火：“无焊药正合我意，让姑娘们备好自锻拉丝板，十天后我们去会展中心捧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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