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退赔划扣与故人远走

第九十八章  退赔划扣与故人远走

海城时间午后两点，海城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联合特安局经侦支队、乔氏法务中心，正式启动顾氏集团破产清算与刑事退赔的最后交割程序。

海城金融大厦顶层，乔氏法务中心第一会议室内气氛庄重。

乔南身穿剪裁笔挺的深灰西装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整齐码放着十二册加盖法院执行局钢印的资产划扣回执。

长桌对面，三位海城中院执行局法官与海城慈善总会专员正逐页核验最终到账水单。

“乔律师，全部款项已经核对无误。”

执行局庭长将最后一份跨境结汇水单推过桌面，语气郑重：“根据罪犯顾沉舟交出的开曼群岛黑金账户密钥，国际司法协作中心已完成两千四百万美元赃款的强制划扣，折合龙国币一亿七千二百万元，今日上午十点已全额汇入法院退赔专户。”

乔南接过水单，修长手指翻开旁侧的破产清盘总表：“再加上此前查明并完成变现的仓石公司十二点八亿元公允资产、以及追回的十二亿元有效债权包，顾氏旧案的全部可执行资产已清点完毕。”

“是的。”执行庭长颔首，“按照法定清偿顺位，法院已优先足额拨付三十名老技师的历史拖欠薪资与工伤抚恤，并结清星岚工坊的商业侵权法定赔偿金。扣除上述优先项后，归属受害人温瓷女士个人的退赔余款共计二亿一千万元。”

乔南取出温瓷出国前签署并经海城公证处公证的《全额公益捐赠指令函》，双手递交给慈善总会专员与执行庭长：

“按照我方当事人温瓷女士的书面指令，这二亿一千万元个人退赔款，分文不入温瓷女士私人账户，今日当场全额划入星眠女性艺术扶植基金与原顾宅改建的星眠女匠人实训基地监管专户，专项用于寒门青年女匠人的免费食宿实训与赴欧留学资助。”

慈善总会专员双手接过指令函，由衷赞叹：“温瓷理事大义！把昔日受屈辱的旧宅改造成托举天下女匠人的摇篮，这份胸怀实在令人敬佩。”

下午三点整，银行大额专项划转回执当场打印完毕，鲜红的“执行终结”印章重重落在卷宗封面上。

乔明姝今日也特意赶来法务中心见证这一刻。她看着转账回执上那串长长的数字，欣慰地拍了拍弟弟乔南的肩膀：“太好了，阿南，现在原顾宅那边的实训基地主体工程已经封顶，有了这笔两亿多的专项资金注入，今年九月第一批招收的一百名寒门女学徒就能全部免除学费和住宿费，还能请最好的老匠人手把手带徒弟了。”

“是啊，温姐在巴黎签下的日内瓦交换生名额，今年秋天也能直接从实训基地里选拔。”乔南温和一笑，将回执扫描件加密发送至周谨的邮箱。

送走执行法官与慈善总会专员后，乔南回到顶层会客室，刚整理好案卷，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请进。”

会客室木门推开，曾经跟随顾沉舟长达六年的首席特助陈序，身穿洗得发白的普通棉质衬衫，手里捧着两只封口完好的牛皮纸档案袋走了进来。

在二审终审期间，陈序作为污点证人出庭作证，不仅如实交代了顾沉舟与林知微历年来的异常资金往来及假山暗格线索，还主动留在破产管理小组熬了整整半个月通宵，将顾氏残留的海外空壳账目逐笔理清。

鉴于陈序从未直接参与洗钱分赃，且有重大协助追赃立功表现，检方依法对其作出不起诉决定，由行业协会下达了严厉的合规训诫与五年高管从业禁令。

陈序走到办公桌前，将两只牛皮纸档案袋双手奉上，姿态低敛而愧疚：

“乔律师，我是受法院破产管理人指派，来送交最后一批顾氏历史遗留账目核销单，以及五年前海城私立妇产医院旧档销毁备案的司法移交回执。”

乔南接过档案袋，仔细核对完里面的法院封存清单，拿起钢笔在移交接收人一栏签下名字：“手续齐全，辛苦了。”

陈序没有立刻离开，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只破旧的帆布行李箱，眼底浮起深深的怅然与悔意。

“乔律师，我跟在顾沉舟身边整整六年。”

陈序声音低哑，带着苦涩：“这六年里，我亲眼看着夫人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煲汤、深夜在三楼书房画图，也亲眼看着顾沉舟为了林知微一次次把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当年在医院和顾宅，我明明察觉到林知微的病历和手稿不对劲，却为了保住年薪百万的特助职位选择装聋作哑。”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顾氏大厦倾覆，顾沉舟锒铛入狱，都是报应。而我这个助纣为虐的帮凶，也没脸再留在海城吃这碗饭了。”

乔南合上文件夹，神色平静地看着他：“陈特助，法律范围内的责任你已经承担了，过去的旧账今日全部翻篇，温姐不会再计较。”

陈序鼻子发酸，后退一步，朝着西边巴黎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替我祝温理事和眠眠小姐，往后岁岁平安。”

说完，陈序拉起门外的旧行李箱，转身步入电梯，踏上了前往西北偏远小城支教助农的绿皮列车，彻底消失在海城名利场中。

与此同时，海城郊外，海城第一监狱厚重的电网铁门内。

刚剃光头发、换上灰白条纹劳改囚服的顾沉舟，正坐在阴冷潮湿的六人监舍角落里。

狱政管教执守官走到铁栅栏外，敲了敲铁门：“三零八号罪犯顾沉舟，过来签收法院执行终结通知书！”

顾沉舟拖着残废痉挛的左手走到铁门前，用右手接过那张薄薄的A4公文纸。

纸页正中央，清晰印着一行黑体字：被执行人顾沉舟名下全部个人财产及追缴退赔款共计二亿一千万元，已依申请执行人温瓷指令，全额划转星眠女匠人实训基地公益专户，本案执行终结。

顾沉舟死死盯着那枚鲜红的公章，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温瓷，如今站在巴黎大皇宫的聚光灯下，连他用八年牢狱和半条命换来的赎罪钱，都干干净净地撒向了人间，没给他留下半点亏欠与牵绊。

监舍外吹响集合劳改的刺耳哨声，顾沉舟用残废的左手死死捂住剧痛的胸口，顺着冰冷的砖墙滑坐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里，发出困兽般压抑绝望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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