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尘埃落定与高墙铁门

第九十二章  尘埃落定与高墙铁门

三十分钟休庭合议结束，庄严肃穆的提示铃声在海城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内响起。

书记员朗声宣布全体起立，审判长与合议庭法官迈步走上审判台。

旁听席上，乔南与乔明姝并肩肃立，媒体席上的长焦镜头齐齐对准被告席。

林知微被两名女执守官从羁押室架出时，双腿早已软成烂泥，整个人挂在执守官臂弯里瑟瑟发抖。

顾沉舟站在左侧被告席栏杆后，挺直残破枯槁的脊背，深陷的眼窝直视前方审判台。

审判长双手捧起加盖鲜红院印的二审终审刑事裁定书，清朗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海城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原审被告人顾振诚、林知微、顾沉舟犯走私贵重金属罪、操纵证券市场罪、职务侵占罪、洗钱罪、商业剽窃罪及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二审终审审理。”

审判长目光扫过被告席，逐条宣读终审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关于原审被告人顾振诚的上诉请求，因其系跨国走私与洗钱集团主犯，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判决。”

林知微呼吸急促，死死盯着审判长的嘴唇。

审判长语气转冷，继续宣读：

“关于原审被告人林知微的上诉请求，经查，林知微不仅主谋盗窃受害人温瓷原创设计手稿、侵占巨额公司资产，在二审羁押期间更企图吞咽金属异物伪造精神障碍逃避审判，当庭恶意诬陷同案犯；结合法国司法机关协查移交的蒙马特地下画室跨境造假洗钱新罪证，林知微系多项罪名主犯，主观恶性极深，毫无悔罪表现。”

林知微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溢出恐惧的抽气声。

“本院裁定，驳回林知微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五百万元的判决，自今日起押送海城女子重刑监狱严管服刑！”

“十五年……不要！我不要坐十五年牢！”

林知微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疯了似地用指甲抓挠被告席护栏，试图往地上躺倒打滚。

两名身材高大的女执守官迅速上前，熟练地反剪她的双臂，将沉重的收监铁铐死死扣在她手腕上，捂住她的嘴强行拖向羁押侧门。

林知微昂贵的假发套在挣扎中脱落，露出斑驳稀疏的头皮，狼狈至极地消失在铁门后。

审判庭内重归寂静，审判长的目光落向独自站立的顾沉舟：

“关于原审被告人顾沉舟的量刑裁定：顾沉舟在暂缓收监清偿债务期间，私自潜回查封旧宅企图转移假山暗格物证，本院依法撤销其暂缓收监执行资格。”

顾沉舟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收紧，平静地低下头。

“鉴于顾沉舟归案后主动交出开曼群岛离岸黑金账户密钥，协助特安局与司法机关成功冻结并追回二千四百万美元跨国赃款纳入受害方退赔专户，且在二审庭审中如实揭发同案犯林知微与境外人员皮埃尔的洗钱造假细节，经合议庭评议，功过相抵，不予加刑。”

审判长合上卷宗，声音铿锵有力：

“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对顾沉舟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自即日起将罪犯顾沉舟收押于海城第一监狱执行刑罚！现在闭庭！”

法槌重重落下，清脆威严的撞击声在穹顶下久久回荡。

纠缠数月、震动海城商界与国际珠宝界的顾氏旧案，至此在法律程序上彻底盖棺定论。

两名男执守官迈步走上前，取出收监专用的重型连体铁镣，咔哒两声锁紧顾沉舟的手腕与脚踝。

冰冷的金属寒意顺着手腕蔓延至全身，顾沉舟没有半分挣扎，顺从地伸出双手配合落锁。

在被执守官押向审判庭侧门通道时，顾沉舟脚步微顿，艰难地转过头，望向首排旁听席上正在收拾公文包的乔南与乔明姝。

“乔明姝，乔律师……等一下。”

顾沉舟嗓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卑微的祈求：“开曼群岛追回来的那两千四百万美金，已经全额打进法院退赔专户了。那是温瓷应得的赔偿，你们……能不能帮我转告温瓷，把这笔钱留给眠眠做成长信托？算我这个做父亲的，最后留给女儿的念想。”

乔明姝停下整理文件的动作，冷着脸站起身，迈步走到旁听席与审判区交界的木质围栏前。

她从鳄鱼皮手提包里抽出一份加盖公证处钢印与温瓷亲笔签名的《全额公益捐赠指令函》，隔着围栏亮在顾沉舟眼前。

“顾沉舟，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乔明姝声音清冷干脆，不带丝毫温度：“阿瓷去巴黎前就已经签好了这份不可撤销指令。从你开曼账户追回来的两千四百万美金，连同顾氏破产清算划拨给她的每一分退赔款，阿瓷嫌脏，分文不进她和眠眠的私人账户。”

顾沉舟视线死死盯在那行隽秀凌厉的“温瓷”签名上，呼吸骤然停滞。

旁侧的乔南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而客套：“顾先生，温姐已授权我方与海城慈善总会对接，这笔折合上亿元龙国币的退赔资金，将在明日下午全额划入星眠女性艺术扶植基金，专项用于原顾宅改建的女匠人实训基地建设，资助寒门女学徒赴日内瓦深造。”

乔明姝收回文件，居高临下地看着面无血色的顾沉舟，字字诛心：

“眠眠有阿瓷和容先生疼爱，日后需要什么，她妈妈和容家自会双手奉上，轮不到你用这些带着肮脏旧账的钱来充当慈父。从今往后，你在海城第一监狱好好改造，别再拿赎罪当借口来恶心她们母女。”

说完，乔明姝挽起乔南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审判庭正门。

顾沉舟僵立在原地，耳畔嗡嗡作响。

他原以为交出最后那笔两千四百万美金的海外黑金，至少能让眠眠日后衣食无忧，能勉强在温瓷心里留下一丝赎罪的痕迹。

可温瓷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将他最后这点可悲的自欺欺人碾得粉碎。

她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愧疚，甚至连他的赎罪都彻底剥离，洗净改造成托举天下寒门女匠人的阶梯。

“罪犯顾沉舟，走！”

身后执守官沉声推了推他的肩膀。

顾沉舟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彻底熄灭，整个人瞬间佝偻下去。

他垂下灰败的头颅，拖着沉重的铁脚镣，在哗啦作响的锁链声中迈进阴暗悠长的押解通道。

身后，第一审判庭沉重的包铜大门轰然合拢，将满室阳光与那个曾被他亲手推开的璀璨世界永久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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