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勋章余温与城南断腕
第七十六章 勋章余温与城南断腕
黑色劳斯莱斯驶入乔家庄园。
后座上，眠眠怀抱小花冠，靠着温瓷的膝头沉沉睡去。
车门轻启，容砚礼弯腰探入车厢，将小姑娘稳稳抱进怀里。
眠眠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小手搂紧容砚礼的脖颈，小脸贴在他温热的西装翻领上蹭了蹭。
温瓷跟在身侧，踏入二楼儿童房。
容砚礼将眠眠放进羊绒被窝，替她脱掉小皮鞋，掖好被角。
房门轻轻合拢，温瓷走回主卧外厅，停在落地梳妆镜前。
她身上穿着深海墨蓝曳地礼裙，心口上方，那枚由深蓝坦桑石与碎钻咬合而成的星河勋章，在壁灯光晕下流转着清冷辉芒。
温瓷抬手刚触到勋章背后的铂金安全扣，身后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容砚礼脱去了礼服外套，身穿炭黑色暗纹马甲与白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腕骨。
他站到温瓷身后，温热干燥的指腹覆在了她微凉的指尖上。
“锁扣做了双层防滑卡簧，我来。”
容砚礼嗓音低沉醇厚，身躯微倾，清冽的雪松气息将温瓷笼罩其中。
镜面里，男人挺拔宽阔的胸膛贴近她单薄的脊背。
他修长的手指拨开铂金暗扣，指关节擦过温瓷锁骨下方细腻冷白的肌肤。
温瓷呼吸微滞，抬眸看向镜中的男人。
容砚礼将取下的星河勋章放回黑曜石丝绒匣内，双手撑在梳妆台边缘的云石台面上，将温瓷圈在方寸之间，深邃的黑眸在镜中与她对视。
“容氏百年传承的最高决议权勋章，你今天当着全球媒体的面挂在我心口上。”
温瓷唇角微弯，嗓音清越柔和：“容家欧洲总部那几位叔伯长老，今晚怕是彻底失眠了。”
“失眠，就让他们睁眼看清楚。”
容砚礼眸光深暗，语调平缓却透着威压：“容氏的远洋航道由我亲手打下，给谁掌舵，无需旁人点头。”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温瓷嫣红的唇瓣上，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只怕温总嫌烫手，肯收下就好。”
温瓷指尖微动，心口泛起暖意。
过去六年，顾沉舟永远把家族体面与董事会施压挂在嘴边。眼前的男人把容氏帝国的半壁江山捧到她掌心里，考虑的唯有她的心意。
温瓷转过身，背靠着梳妆台，仰脸迎上容砚礼专注的视线。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勾住男人马甲的领口，将彼此的距离拉近半寸。
“既然容董把半壁江山都押了上来，我自然要接稳。”
温瓷杏眸清亮，眼尾漾开明艳的弧度：“城南那座深水原石保税仓，明天上午该收网了吧？”
容砚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喉结轻滚，抬手摩挲过她温热的耳垂，眼底漾开笑意：“汇丰与南洋银团的债权包，昨晚已全数转入容氏远洋离岸基金名下。”
“你只管准备星眠基金的首期评审，剥皮拆骨的事，我来办。”
容砚礼俯下身，滚烫的薄唇印在温瓷光洁的额角上，克制而笃定。
同一时刻，特安局司法监管医院侧门外，铁门推开一道缝隙。
顾沉舟办完保外就医与暂缓收监手续，缓步踏出台阶。
因主动切割二叔顾振诚的走私主案，加之重度败血症引发脏器衰竭风险，法院准予其暂免收押，转为院外监管以配合顾氏集团百亿债务清偿。
他身上穿着宽大灰暗的旧大衣，左腕包裹着厚重的医用护具。
败血症引发的尺神经损伤，让他的左手三根手指持续痉挛麻木，连扣拢大衣纽扣都极其费力。
街角对面的巨幅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白日里星岚剪彩的盛况。
画面中，金色星雨纷飞，容砚礼俯身替温瓷佩戴星河勋章，温瓷仰脸浅笑，明艳动人。
顾沉舟站在街角死死盯着屏幕，左腕创口传来钻心剧痛，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白色药瓶，咬开瓶盖，倒出两粒止痛片干咽下去。
苦涩的药味在舌根蔓延，胸腔里腥甜翻涌。
半小时后，专车驶抵顾氏大厦。
昔日灯火通明的顶层总裁办已断掉大半照明，走廊两侧贴满法院与债权银行联合查封的白色封条。
陈序抱着一摞紧急催告函迎上来，声音发颤：“顾总，您刚办完保外手续，汇丰与南洋三家债权银行就发来了最后通牒。今晚十二点前必须偿还十二亿到期过桥贷款，逾期将在明早九点直接启动城南原石保税仓的强制抵债程序！”
顾沉舟坐在冰冷的皮椅里，右手按住抽搐的左腕，嗓音沙哑粗粝：“城南仓里还压着顾氏最后三批缅甸鸽血红与祖母绿毛料，账面估值二十二亿，银行怎么敢压到十二亿强吞？”
陈序面如土色，将一份刚截获的资方尽调名单推到桌面上：“牵头收购银团债权的是容氏旗下的远洋离岸基金。容砚礼把价格死死卡在五折，而且指明只收现料，拒绝给半天展期！”
顾沉舟低头看向底单，布满血丝的眼底剧烈震颤。收购方一栏赫然印着容氏远洋离岸基金，接收方则标注着星岚联合接收。
陈序咽了口唾沫，低声补充：“另外，老夫人傍晚从医院醒来发现副卡全停了，正在老宅大发雷霆，说今晚就要去找温小姐算账。”
顾沉舟盯着纸页上的字迹，痉挛的左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容砚礼想用顾家的血肉给温瓷铺路……备车，回老宅！绝不能让妈再去触温瓷的霉头，城南仓的事，我亲自去会会她们！”
黑色轿车疾驰穿过夜幕，停在顾宅雕花铁门外。
顾沉舟推门冲进客厅，地上散落着几只摔碎的青花瓷碗。
留守的保姆战战兢兢迎上前：“先生，老夫人半小时前就带着两名旧佣人出门了，说是直接去星岚旗舰店堵温小姐！”
顾沉舟脸色剧变，太阳穴突突跳动：“这个蠢货！容砚礼正愁缺借口连顾宅一起端了，她竟敢去星岚撒泼！”
他转身欲走，目光扫过三楼紧闭的书房门，脚步陡然停住。要去星岚见温瓷，空手去只会被容家的安保直接轰出来。
顾沉舟喘着粗气，扶着栏杆快步走上三楼书房。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暗格，原本想寻一件温瓷遗留的饰品前去负荆请罪，指尖却在樟木盒底层触到了一卷泛黄的硫酸纸。
顾沉舟将图纸抽了出来。图纸上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五周年结婚纪念日，赠沉舟。
纸页中央，画着一对精致的银质袖扣底稿，袖扣内侧嵌着极小的温瓷与顾沉舟的名字缩写，旁边还附着一只待镶主石的银托毛坯。标注日期，正是五年前他陪林知微去瑞士看雪、将温瓷独自扔在医院的那一天。
顾沉舟捧着那张薄薄的底稿，整个人僵在书桌前，呼吸近乎停滞。原来在当年被他彻底遗忘的寒夜里，她还曾满怀期盼地为他打磨过纪念日礼物。
顾沉舟眼眶通红，颤抖着将袖扣底稿与银托毛坯紧紧按在心口，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执念。温瓷当年那样爱他，只要他拦住母亲，捧着这份手稿跪在她面前认错，她一定会心软。
顾沉舟抓起车钥匙，跌跌撞撞冲下楼梯，直奔星岚旗舰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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