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审讯室里的疯癫

第三十八章  审讯室里的疯癫

城郊结合部的一处民房外，晨雾尚未散尽。

锈蚀的铁皮门被保镖一把踹开。

卧病在床的陈嫂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滚落在地，抬头看见面色阴沉的顾沉舟，整个人抖成筛子。

陈序将一份从老宅安防室复印出来的出入日志拍在老旧木桌上。

“陈嫂，顾总亲自过来看你。”

陈序声音冰冷：“五年前三月十二日和十四日，你陪着温瓷上了妇幼三院的救护车。那天晚上她到底生了什么病，是谁让你闭嘴的，今天一五一十说清楚。”

陈嫂面色惨白，瘫坐在水泥地上，连连摆手：“大少爷饶命……老奴不是故意瞒着您的！是林小姐……林小姐当年塞了老奴五万块钱现金，说大少爷在苏黎世做大生意，不能被家里的琐事分心……她不准老奴给您打电话啊！”

顾沉舟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满是戾气：“温瓷当年去医院到底为了什么？说！”

“温小姐那时候……整天整夜地恶心干呕，吃什么吐什么，人瘦得脱了相。”

陈嫂声音发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十二号夜里，温小姐疼得在床上直打滚，裙摆底下全渗出血来了！老奴吓坏了才打的急救电话……医生说是动了胎气，大出血，要温小姐绝对卧床保胎！”

动了胎气。

大出血。

每一个词都像铁锤一样重重轰击在顾沉舟的太阳穴上。

顾沉舟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下意识按住桌面：“那后来呢？她为什么又回了顾宅？”

“十四号接回老宅休养，林小姐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助理从机场直接杀了过来。”

陈嫂抱头痛哭，悔恨万分：“林小姐进屋就把温小姐堵在床上，把温小姐画给孩子的小鞋子、小画稿全都扔在地上踩！林小姐指着温小姐的鼻子骂，说大少爷根本不稀罕她的下贱种，生下来也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温小姐当时气得又开始淌血，林小姐就带着人去三楼小书房翻箱倒柜，把所有的画稿全搬走了啊！”

陈嫂重重磕头：“温小姐在床上躺了三天，抓着手机拼命想给您拨国际长途，可电话每次接通，都是林小姐接的……林小姐在电话里笑，说您在雪山陪她看日出，让温小姐早点认命腾位置……温小姐最后把手机砸了，自己爬起来签了出院结清单，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顾沉舟后退两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

五年前三月。

他确实记得自己的私人手机偶尔会在清晨响起，每次林知微都乖巧地递过毛巾，柔声说“是国内骚扰电话，我已经替你挂掉了”。

他当年信了林知微每一个温柔顺从的字眼。

而温瓷却在海城的大宅里，忍受着剧烈孕吐，流着血，握着打不通的电话，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林知微践踏席卷。

“顾总，您没事吧？”陈序急忙上前搀扶。

顾沉舟推开陈序的手，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冷笑。

笑声在逼仄的土屋里回荡，带着彻骨的绝望与狂暴。

“去特安局看守所。”

顾沉舟转身大步迈出屋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砺：“我要亲自见林知微。”

四十分钟后，特安局第一看守所重刑犯会见室。

厚重的防弹玻璃后，林知微被两名执守女警押解着落座。

昔日光鲜亮丽的高定礼服被囚服取代，林知微原本精心打理的长发枯槁散乱，手腕上戴着冰冷的金属手铐，脸色蜡黄如鬼。

看到玻璃窗外气势森冷的顾沉舟，林知微原本呆滞的眼珠微微动了动，随即咧开嘴角，露出一抹神经质的惨笑：“沉舟？你终于肯来看我了……你是来带我出去的，对不对？”

顾沉舟坐在长椅上，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拿起通话手柄，没有多余的废话，声音清晰传过对讲孔：“五年前三月，你在顾宅逼温瓷的时候，知道她怀着孕吗？”

听到“温瓷”两个字，林知微脸上的癫狂骤然凝固。

片刻后，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铁链撞在桌面上当啷作响。

“哈哈哈哈……顾沉舟，你终于知道了？你终于查到了？！”

林知微猛地扑向防弹玻璃，面容扭曲可怖，眼底满是快意与恶毒：“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那个女人怀孕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她还把所有的孕检报告锁在盒子里，当成宝贝一样藏着！”

“你凭什么动她？”顾沉舟握着手柄的指骨泛白，整个人逼近玻璃，眼底布满杀机。

“凭什么？凭你顾沉舟眼盲心瞎！”

林知微厉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凭你心里只惦记着我这双手能不能画画！我稍稍咳嗽一声，你就连夜飞去苏黎世陪我，她流着血给你打电话，你接过一次吗？一次都没有！”

“温瓷设计了整整一年的星眠原稿，全被我拿走了！她留给肚子里孩子的东西，最后变成了我林知微的名利场！那是她活该，谁让她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不放？！”

顾沉舟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猩红如血。

“她后来去了哪里？”顾沉舟声音低沉得近乎撕裂，“那个孩子到底在哪里？！”

林知微停止了大笑，眼神阴鸷地盯着顾沉舟失态的模样，露出胜券在握的残忍冷笑：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带着行李箱爬上飞机的样子，像条丧家之犬。”

林知微凑近玻璃，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顾沉舟，亲手把温瓷逼到那一步的人不是我，是你。是你把刀递到我手里的，你才是杀死那个孩子的凶手！”

会见时间结束的红灯急促闪烁。

执守警员上前按住剧烈挣扎的林知微，强行将她从铁椅上拖离。金属手铐在桌案边缘拉扯出刺耳的摩擦音，伴随着林知微癫狂未散的笑声，在空荡荡的会见室里回荡不绝。

顾沉舟颓然垂下手里的通话器，听筒在绝缘线上晃荡。

看守所冰冷的白炽灯光打在他煞白的侧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林知微恶毒的嘶吼像钢针一样扎进他的五脏六腑，将他整整六年的自矜与自负绞得粉碎。

陈序推门快步走入，递上一方热毛巾与平板电脑：“顾总，容砚礼的私人车队刚刚抵达云顶公馆，他在海城停留的时间只剩最后两个小时。”

顾沉舟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猩红重新凝结为暴烈而绝望的寒光。

“备车，去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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