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离婚也要见一面
第十一章 离婚也要见一面
清晨六点，乔家书房的灯已经亮了。
温瓷将离婚协议从头到尾又核对一遍，删掉最后一项可协商补偿。律师提醒她，这等于主动放弃一笔普通人终生难以企及的财产。她只问了一句，是否会影响离婚速度。
得到否定答案后，她签下名字。
她不是清高，也不是赌气。顾家的每一分钱都可能成为顾沉舟日后重新干涉她的理由。她要的是彻底切割，是以后带眠眠去任何地方、做任何决定，都不必再向顾家解释。
温瓷收到律师转来的消息时，眠眠刚睡下。
手机屏幕上，顾沉舟那边只给了时间和地点。
【明晚八点，云顶会所。】
乔明姝看见后，冷笑出声：“他还真会挑地方。云顶是顾氏的地盘，包厢、监控、服务人员全由他安排。他以为你去了，就还能按他的节奏谈？”
温瓷坐在儿童房外的小沙发上，暖黄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神色很淡。
“那就换地方。”
她给律师回消息。
【地点改为乔氏法务中心。若顾先生不方便，可由双方律师继续推进。】
乔明姝挑眉：“够直接。”
“离婚本来就是法律流程，不需要去会所谈感情。”
“顾沉舟不会这么想。他现在估计还觉得你在闹，顺便借Stella给他施压。”
温瓷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儿童房。
门没有关严，里面透出一点光。眠眠睡得还不算安稳，小熊被她抱在怀里，小脸贴着枕头，偶尔因为喉咙不舒服轻轻咳一声。
温瓷已经没有资格再把时间耗在顾沉舟身上。
手机很快亮起。
律师回复。
【顾先生同意改地点。】
乔明姝哼笑：“他倒也知道自己没资格挑地方。”
温瓷靠进沙发，闭了闭眼。
她昨晚几乎没睡，今天又处理了一整天《星眠》的证据。可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发布会的大屏幕。
林知微站在光里，笑着说《星眠》代表新生、希望和守护。
那些字落在她耳边，像刀背慢慢刮过骨头。
乔明姝看她脸色不好，声音放轻：“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
“你确定？”
“我只是去签字。”
乔明姝盯着她看了几秒：“你真能做到一点都不难受？”
温瓷沉默片刻：“难受过了。”
这句话很轻。
乔明姝却没再问。
难受过了，不是不疼，是疼到尽头后，终于不想再把伤口翻出来给别人看。
同一时间，顾氏集团。
顾沉舟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律师转来的回复。
乔氏法务中心。
温瓷连见面地点都不肯让他定。
从前她很少拒绝他的安排。家宴几点，宴会坐哪里，顾家长辈生日该穿什么颜色的礼服，她总是配合得体。
现在，她连离婚地点都要改。
顾沉舟把手机放下：“二十四小时期限还有多久？”
陈序低声汇报：“明天上午十点到期。林小姐团队还在补资料，但目前都是项目推进文件，只能证明顾氏内部确实做过成品开发，不能证明创意源头属于她。”
“她找到新的原始稿了吗？”
“又交了两张。法务没有送鉴定，因为其中一张的纸张批号仍然对不上。”
顾沉舟眉心压下去：“陈嫂那边呢？”
“口供已经由律师见证。她补充说，当年拿走的文件盒里有一张稿纸，右下角写着一句话。”
顾沉舟抬眼：“什么话？”
“她记不清完整内容，只记得像是——给我的星眠。”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星眠。
不是系列名？
顾沉舟想起发布会上温瓷骤然发白的脸。
那不像单纯发现作品被抄。
更像某个极隐秘、极珍重的东西，被人当众拿出来炫耀。
“稿纸原件呢？”
“Stella公开版本右下角被裁掉，顾宅拿走的那一份目前不知去向。”
顾沉舟皱眉：“继续查那张旧书桌和文件盒。”
“是。”
陈序离开后，顾沉舟拿起手机。
林知微发来很多消息。
【沉舟，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网上那些话我不敢看。】
【如果连你也不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前她这样说，他会立刻回电话，告诉她不会。
可现在，他想到的是陈嫂的录音，以及那批纸张年份对不上的旧稿。
他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沉舟……”
“明天上午前，把所有能找到的资料交上来。”
林知微沉默了一瞬，轻声问：“那你明晚真的要去见温瓷吗？”
“谈离婚。”
“可她现在和Stella站在一起，又有乔家撑腰。我怕她不是想离婚，是想逼你低头。她把地点改到乔氏，不就是想让你去她的地盘吗？”
顾沉舟没有立即说话。
温瓷不像是在逼他低头。
她更像是不在乎他低不低头。
林知微继续道：“我不是要拦你。只是现在所有人都在看顾氏，她如果再拿婚姻做文章……”
“她没有拿婚姻做文章。”顾沉舟忽然打断。
电话两端都静了。
这是风波发生后，他第一次没有顺着林知微的话责怪温瓷。
林知微声音更轻：“你在替她说话？”
顾沉舟眉心微皱：“我只是在说事实。她到现在没有公开评价顾氏，也没在网上提过离婚细节。”
“可Stella一直在替她说。”
“那是Stella的事。”
林知微咬住唇，半晌才说：“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顾沉舟重新看向离婚协议。
温瓷把婚内财产清单分得清清楚楚。属于顾家的，她一项不要；属于她婚前的几件首饰和书稿，她也只要求由律师取回。
六年婚姻，在她笔下被整理成十几页冷冰冰的条款。
没有一句挽留。
第二天清晨，眠眠醒得很早。
温瓷替她梳头时，小姑娘从镜子里看她：“妈妈，你晚上要出去吗？”
“嗯，去办一点事。”
“很晚回来吗？”
“不会。”
眠眠握住她的手：“那我等妈妈。”
温瓷心口微软，俯身亲了亲她发顶：“不用等，乖乖睡。妈妈办完事就回来。”
她这一生已经等过太久。
她不想让女儿再学会等一个不值得的人。
上午十点，鉴定机构的补充期限到期。
顾氏仍未提交足以证明独立原创的资料。
正式通知送达时，顾沉舟看着“创作源头无法成立”几个字，脑海里却先浮出那句——给我的星眠。
今晚，他必须见到温瓷。
不只谈离婚。
他还要问清楚，《星眠》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
午后，顾沉舟让人从顾宅送来温瓷遗留物品的清单。六年里，她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少得惊人：几箱书、旧画册、一套磨损严重的绘图工具，以及母亲留下的首饰。昂贵礼服和顾家送的珠宝，她一件都没有列入取回范围。
陈序低声说，那些礼服大多是为了陪他出席活动准备的，珠宝也几乎没有佩戴痕迹。顾沉舟翻到最后，发现温瓷甚至将婚戒列为“已归还”。
一枚戒指，四个字，像把六年彻底结清。
他忽然记起，温瓷曾在结婚纪念日等他吃饭。那天林知微在医院复查，他忘了回去。凌晨到家时，桌上的菜已经凉透，温瓷只说没关系。如今再想，那句没关系，也许不是原谅，而是失望被她一次次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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