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书房密谋与小军师的图纸
第九十五章 书房密谋与小军师的图纸
城南小院的厨房里飘着烤草莓蛋糕的清甜香气。
烤箱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姜晚棠系着浅蓝色的棉麻围裙，站在洗水池前洗净新鲜的草莓。
水流冲刷着红艳的果实，水珠四溅。
她嘴角微弯，眉宇间四年未曾散去的沉郁阴霾彻底消融，整个人透着久违的宁静与舒展。
走廊拐角处，谢沉舟立在阴影里。
男人脱掉了黑色西装，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挽在小臂上。
他的目光长久停留在厨房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眼神深邃。
四年的冤屈在万千聚光灯下洗刷干净。
可谢沉舟心底那道被自责割裂的伤口，并未平复。
他渴望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渴望给糯糯一个真正完整的家。
但他不敢贸然开口。
那些随手买来的奢华钻戒、高高在上的浪漫排场，对在泥沼里挣扎了四年的晚棠而言，不过是一种傲慢的施舍。
他怕自己拙劣的求娶成了道德绑架，更怕勾起她对当年那场噩梦的恐惧。
在商海搏杀中算无遗策的谢氏掌舵人，此刻笨拙得手足无措。
谢沉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书房。
实木书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黑色皮质笔记本。
旁边的纸篓里塞满了揉皱的纸团。
谢沉舟坐在皮椅上，手指捏着铅笔，目光落在洁白的纸页上，迟迟无法落笔。
画繁复的爪镶，显得俗不可耐；画简洁的排钻，又觉得轻浮单薄。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谢沉舟眼神一凛，合拢笔记本，抬眸望向门口。
虚掩的书房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糯糯怀里抱着旧布兔子，脚踩小猫爪拖鞋，圆滚滚的小身子像只小猫咪般溜了进来。
小姑娘转过身，两只小肉手扶着门把手，垫着脚尖将门锁拧死。
书房里成了封闭的密室。
糯糯倒腾着小短腿跑到书桌边，双手扒着红木桌沿，探出小脑袋。
小姑娘清亮的大眼睛先是瞄了一眼塞得满满当当的纸篓，又瞅了瞅谢沉舟泛红的耳根。
“爸爸。”
糯糯人小鬼大地叹了一口气，奶声奶气地戳穿：“你是不是想让妈妈当新娘子，又怕妈妈不要你这只大笨熊呀？”
被亲生女儿当面戳破心思，谢沉舟手里的铅笔一顿。
他低咳一声，掩饰性地揉了揉眉心，伸手将桌边的小团子抱上膝头。
“小孩子懂什么。”谢沉舟嗓音低沉，带着一丝窘迫。
“糯糯才不小呢！”
小家伙从斜挎包里掏出一个铁皮铅笔盒，拍在摊开的书页上。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支彩色蜡笔。
糯糯盘起小短腿坐在谢沉舟腿上，伸出一根小食指，在谢沉舟胸口戳了戳。
“爸爸你就是大笨熊。”
小军师板着软乎乎的小脸，认真盘点：“商场里那些亮晶晶的大石头，妈妈以前带糯糯路过橱窗的时候就说过，那种东西又重又硌手，洗菜洗试管都不方便，妈妈根本就不喜欢！”
谢沉舟神色微动，虚心低下头：“那妈妈喜欢什么？”
“妈妈最喜欢院子里那棵海棠树啦！”
糯糯挑出一支粉色和一支嫩绿色的蜡笔，在空白的纸页上画了一朵带花瓣的小太阳。
“春天开花的时候，妈妈每天早晨都会站在树底下看好久好久。”
小家伙一边涂抹一边念叨：“还有叶子尖尖上挂着的露珠，亮晶晶的，妈妈说那叫希望，每天看到希望，肚肚就不会痛痛了。”
说完，糯糯又挑出一支天蓝色的蜡笔。
她在粉白的花瓣正中央，认认真真点了一颗圆滚滚的胖水滴。
“这里要放一颗水滴样子的石头！”
糯糯仰起小脸，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水滴是糯糯这颗甜糖果。爸爸把小海棠和甜糖果一起送给妈妈，妈妈肯定舍不得拒绝！”
稚嫩清脆的话语落入耳中，谢沉舟只觉得心口被温软的棉花撞中，酸涩与暖意一同漫开。
男人的眼神骤然明亮起来。
谢沉舟拿起铅笔，指腹贴着女儿稚嫩的蜡笔涂鸦，笔尖飞快在纸面上勾勒起来。
戒托摒弃了所有繁复浮夸的爪镶工艺，由两根微弧起伏的枝蔓相互交缠环抱，线条自然流畅，宛如院中海棠树盘曲生长的天然枝干。
两片舒展的小小银质花萼托举在顶端，正中央嵌上一颗纯净剔透、晨露般的水滴形主钻。
谢沉舟在戒圈内壁的剖面图旁写下一行工整的刻字小楷。
左侧是糯糯当年的出生预产期。
右侧是当年晚棠舍命留存的药盒批号缩写。
那是从漫长黑暗里挣脱出来的微光，也是一家三口血脉相连的永恒印记。
糯糯趴在桌上，看着图纸上渐渐成型的一枝一叶，两只小手啪啪拍起巴掌来。
“好看！比商场里的好看一百倍！”
小姑娘伸出短短的小拇指，神情严肃地递到谢沉舟眼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是爸爸和糯糯的小秘密，爸爸负责悄悄找老爷爷打戒指，糯糯负责给爸爸打掩护。要是被妈妈提前发现了，爸爸要罚请糯糯吃一个月的草莓布丁！”
谢沉舟眉眼泛起浓浓的笑意。
男人伸出宽大的小拇指，勾住女儿稚嫩的小手指，大拇指相对按在一起。
“成交。”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姜晚棠轻缓温和的呼唤。
“沉舟，糯糯，草莓蛋糕烤好了，快出来洗手。”
书房里的父女俩动作一致。
谢沉舟手腕一翻，合拢笔记本锁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拔出钥匙揣进内袋。
糯糯利落地把蜡笔塞回小挎包，刺溜一下从男人腿上滑下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拧开门锁。
房门大开。
谢沉舟抱起女儿走出来，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从容。
餐桌中央摆着刚出炉的草莓戚风蛋糕，表面的奶油泛着细腻的光泽，空气中尽是麦芽与果香的气味。
姜晚棠递来两只精巧的白瓷盘，唇角含笑：“尝尝甜不甜。”
糯糯接过小叉子挖了一大口，小脸塞得鼓鼓囊囊，两只大眼睛满足地眯成一条缝，还不忘悄悄朝谢沉舟眨了眨左眼。
谢沉舟吃下一块蛋糕，清甜微酸的味道在舌尖融化。
看着眼前柔和的灯光与晚棠安详的侧脸，男人眼底满是前所未有的安稳与笃定。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打破了满室的温馨。
谢沉舟放下叉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敛。
他走到庭院的海棠树下，滑开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谢知野冷冽如铁的声音。
“哥，老宅祖祠那边炸锅了。”
谢知野语速飞快：“四叔公和五叔公纠集了二十多号旁系长老，借着宗族祭祀的名义把祖祠正门堵死了。他们叫嚣着晚棠出身平民，不配执掌谢氏主母大印，逼着老太太把海外医药总代理权割让给各房，否则全族旁系集体罢席抗议！”
夜风卷起院中的落叶。
谢沉舟握着手机，眼底的温情褪去，浮现出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
“知道了。”
谢沉舟嗓音低沉，如雷霆聚顶：“通知特安局经侦执守组，把整理好的账册全部带上。既然他们嫌日子过得太安生，今晚就把毒瘤连根拔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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