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一中食堂，不合格的红烧肉
第三十章：一中食堂，不合格的红烧肉
走廊里的风带着福尔马林和烂饭菜的馊味。
苏墨赤着脚走在队伍最前面，脚底板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刚恢复60%知觉的小腿传来细微的酸胀感，每走一步，骨头缝里都窜着一丝痒丝丝的痛。
她舒服得微微眯起眼睛。
修跟在她后面半步的位置，白衬衫上沾着血和黑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前面这个笑着就把三个老师都做成厨具的少女。
队伍慢慢往前挪。
飘着的僵尸学生一个个脸白得像纸，谁都不说话，只有拖沓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走了大概三分钟。
一扇挂着油腻布帘的铁皮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门上面挂着一块掉漆的木牌子，写着“学生食堂”四个红字，字缝里还卡着没刮干净的干硬饭粒。
布帘一掀开，一股混合着泔水、烂菜叶和炖肉油脂的味道扑面而来。
食堂门口的水泥墙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写着几条食堂守则，油漆还往下滴着，像是凝固的血。
【一中食堂就餐守则】
【一、打饭时请对阿姨说“谢谢阿姨”，禁止要求“多打一点”，违者将被舀走对应分量的皮肉作为加餐。】
【二、餐盘里的食物必须全部吃完，剩一粒米，就留下来当明天的红烧肉食材。】
【三、食堂今天没有红烧肉。如果看到窗口卖红烧肉，立刻低头吃饭，不要对视，不要搭话，那不是给活人吃的东西。】
【四、就餐期间禁止交谈，交头接耳者，舌头会被阿姨的长柄汤勺勾走熬汤。】
修看到第三条守则的时候，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打饭窗口。
窗口里站着三个穿白大褂、戴蓝色塑料口罩的打饭阿姨，她们的手泡在油乎乎的汤里，皮肤都泡得发白发皱，指尖的指甲缝里还卡着碎骨头渣。
中间那个阿姨面前的不锈钢菜盆里，赫然盛着满满一盆油汪汪、红得发黑的红烧肉。
肉皮炖得透亮，还在冒着热气。
一股奇怪的肉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前面排队的僵尸学生们全都死死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不敢看那盆红烧肉一眼。
苏墨却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仰着鼻尖，对着飘过来的肉香味轻轻嗅了嗅，苍白的脸颊上露出一点失望的表情。
“唔……这个肉炖得好腥呀。”
“调料放少了，火候也不够，肉肯定咬不动呢。”
她的声音娇软清脆，在安安静静的食堂里格外明显。
修吓得魂都飞了，拼命给她使眼色——守则第四条说不能说话啊！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中间那个打饭阿姨的脑袋“咔吧”一声，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了过来，口罩上面露出来的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苏墨。
她藏在口罩下面的嘴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油乎乎的右手抓起那柄长柄不锈钢汤勺，汤勺柄上还缠着几根没刮干净的人舌头。
“同学……说话了呀……”
阿姨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是泡在油里泡了很久的烂木头：
“违反守则……把舌头留下来……熬汤……”
汤勺带着一股热油的腥风，朝着苏墨的嘴巴狠狠勾了过来！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连苏墨额前的碎发都被吹乱了。
修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然而。
预想中舌头被勾走的惨叫没有响起来。
他听到一声极轻、极软的笑。
苏墨不仅没躲，反而往前迈了半步。
她赤着的脚掌踩在油腻得打滑的瓷砖上，稳稳站住，纤细白皙的左手抬起来，不偏不倚，正好攥住了那柄滚烫的汤勺柄。
热油溅在她的手背上，烫出几个细小的红泡。
细微的灼痛感顺着神经爬上来，苏墨忍不住轻轻颤了颤，眼尾漫开一层更浓的绯红。
“阿姨的汤勺，好烫呀。”
她歪着头，看着窗口里眼睛瞪得滚圆的打饭阿姨，笑得像个讨糖吃的乖孩子：
“你这手泡得都烂啦，打饭肯定不方便对不对？”
“刚好墨墨的深夜食堂最近缺个刷碗的帮工。”
“你跟墨墨回去好不好？”
她捏着汤勺的左手没松，右手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那枚漆黑的深夜食堂印章。
印章上还沾着她之前脸颊上滴下来的、没干的黑红血迹。
“啪。”
清脆的落印声，直接盖在了打饭窗口积着厚厚油垢的玻璃上。
惨绿色的契约幽光顺着玻璃瞬间爬满了整个打饭窗口。
【判定中……】
【天选者‘苏墨’使用丰都深夜食堂地标主权，发起员工招聘判定。】
【审核对象：一中食堂三号窗口打饭阿姨，附带不合格红烧肉食材一盆。】
【判定结果：符合帮工招聘标准，红烧肉归为食堂储备食材，打饭阿姨即刻入职深夜食堂后厨洗碗岗。】
绿光闪过的瞬间。
窗口里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饭阿姨，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整个人连同那盆油汪汪的红烧肉，一起被绿光卷成一团，“嗖”地一下收进了苏墨掌心那枚小小的黑色印章里。
整个食堂瞬间死一样的安静。
两边排队的僵尸学生全都停下了动作，僵硬地转过脑袋，齐刷刷盯着站在窗口前、赤着脚、脸上还带着血痕的少女。
食堂天花板上挂着的旧广播喇叭“滋啦滋啦”响了起来，电流杂音过后，之前那个甜得发腻的女声变得尖利又扭曲：
“警告！外来人员扰乱食堂秩序！违反守则！立刻击杀！立刻击杀！”
随着广播声。
剩下两个窗口的打饭阿姨同时转过了头，手里的菜刀和汤勺举得高高的。
窗口后面的后厨里，还传来了沉重的、菜刀剁砧板的声音，更多穿着白大褂的厨子举着菜刀从后厨冲了出来。
苏墨站在原地。
她抬起手背，蹭了蹭刚才被热油烫出来的小红泡，指尖感受到泡壁薄薄的、一碰就疼的触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她抬起脚，赤脚踩在打饭窗口的台阶上，手心里的黑色印章幽光越来越亮。
“呀。”
“这么多帮工呀。”
“墨墨的食堂，以后刷碗切菜的人，都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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