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课间休息，不可直视的池子
第十五章：课间休息，不可直视的池子
死寂，如潮水般在阴危的阶梯教室里蔓延。
李老师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十几只黑线缝合的猩红眼球骤然间全部僵死。
她那两米多高的灰色躯体，在一中本源规则的强行约束下，爆发出一阵骨骼摩擦的剧烈脆响。
“咔……咔嚓……”
那是规则对她的惩罚。
一旦提问被正确回答，一帮一互助关系便正式达成。
即使她是班主任，也绝对无法在规则的眼皮底下，强行对已经获得庇护的“差生”出手。
【提示：天选者‘修’成功回答课堂提问！】
【一帮一红领巾互助关系正式确立：优等生‘苏墨’（100分）— 差生‘修’（40分，已暂时豁免大体老师制作惩罚）。】
修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直接虚脱地瘫软在课椅上。
他赢了。
用自己的理智，在鬼门关前硬生生咬下了一口生机。
“咯……咯咯……”
讲台上，李老师发出一声极度怨毒的干嚎。
她那双长满森白骨刺的枯黑长手，死死地扣进讲桌的胶合板里，抠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黑红色血痕。
她利用漏洞设下的绞刑架，非但没能绞死苏墨，反而被苏墨用自己的身体当作解剖图谱，轻描淡写地送了修一张标准答案。
“铃——！”
就在李老师几乎要忍耐不住嗜血本能的刹那，一记如同黄铜古钟撞击般的刺耳下课铃声，骤然在学校上空拉响。
挂钟上的秒针，极度规律地走过了第四十分钟。
第一节课，《解剖生物学》，结束了。
“下课。”
李老师的声音像是指甲在铁皮上摩擦。
她那十几只猩红的眼球深深地、怨毒地剐了苏墨一眼：
“优等生同学……希望下一节《体育课》，你那两条精美、漂亮的大腿，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呢。”
说完，她那两米高的灰色躯体猛地一转，拖着那件滴落着黑血的灰色职业装，有些狼狈地大步离开了教室。
走廊尽头，那沉重的高跟鞋声音彻底消失。
教室内，北熊国的魁梧壮汉和黑人雇佣兵，才终于不顾形象地瘫坐在课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两人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活下来了……该死的，第一节课就这么恐怖，这真的是SSS级本吗？”
黑人雇佣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有些忌惮地看向阶梯教室最后排角落里的那个病弱少女。
太强了。
也太诡异了。
在所有人都只能苦苦挣扎求生的时候，那个龙国的疯子，不仅自己拿了满分，甚至还在把玩李老师的规则。
修此时撑着虚脱的身体，颤抖着推了推黑框眼镜。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极其顺从地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苏墨的轮椅旁。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
在这个随时会死的地方，信守承诺，是保住“工具人”价值的唯一途径。
“苏墨小姐。”
修对着轮椅上的少女深深地弯下腰，用最狂热而谦卑的态度，将一张泛黄、残破，甚至还沾染着干瘪暗红色血迹的碎纸片，递到了苏墨的人皮课桌上。
“这是我进来前，动用英帝国皇室资源拿到的残页。”
“虽然残缺不全，但这是关于解剖准备室，以及接下来可能遇到的规则提示。”
修的声音极低，甚至带着一抹无法自拔的战栗。
苏墨坐在轮椅上，有些慵懒地歪着头。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上那一抹因为刚才亲手抠开肩膀伤口而留下的黑红色血迹，已经干涸，在柔嫩的皮肤上形成了一道极具妖冶感的美丽花纹。
她慢条斯理地捏起那张泛黄的残页。
【一中解剖室守则（残页）】
【一、不要在非课时时间进入标本准备室。如果你听到里面有凄厉的抓门声，请记住，那不是你的同学，而是正在脱水的大体老师。】
【二、标本室内的福尔马林浸泡池是学校的公共财产。如果不小心坠入其中，请务必在一分钟内爬出，否则你的皮肉将会与池中的大体老师标本彻底融为一体。】
【三、如果你必须在课间进入标本准备室，寻找遗失的教辅物资，请务必保证你手里拿着一份‘优等生’的满分答卷，作为护身符。】
【四、标本室的值班老师极其讨厌喧哗。如果你遇到了他，为了表示对他的尊敬，请向他展示你身体上，最完美、最精美的一部分。】
看着这四条残缺不全的规则，苏墨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瞳深处，那抹猩红的微光，再次有些兴奋地闪烁了起来。
“大体老师……融为一体……”
苏墨抿起粉嫩的唇瓣，喉咙里溢出一声娇软、软绵绵的低笑。
这可真有趣呢。
“苏墨小姐。”
修在一旁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病理学家特有的理智算计：
“艾丽丝现在就在那扇铁门后面的福尔马林池子里。”
“她死不死我不在乎，但规则二说，每过一小时就会扣除欧国1%的国运。”
“欧国最高局现在肯定已经疯了。如果我们能在24小时内把她捞出来，或者……利用这24小时的浸泡期，去和欧国进行现实世界里的‘国运交易’。”
“我们可以为龙国换取无法想象的庞大现实资产。”
修说得很真切。
这也是西方的天选者们最常用的手段——在怪谈世界里，利用别国天选者的死活，进行残酷的国运敲诈与现实贸易。
听完修的话，苏墨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上，却染上了一层无聊的失望：
“资产……交易……”
“你说的那些冷冰冰的铁块和数字，真的一点都不好玩呢。”
但紧接着，苏墨像是想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有些可爱地在面前的虚空中点了点。
那是独属于获得SSS神话级评价、或身具地标掌控力之人的【优等生课间连线特权】。至于其他人，此时只能像瞎子和聋子一样在课椅上干熬，根本无法窥见半点外界的虚拟光影。
“嗡。”
一抹淡蓝色的虚拟光幕，在苏墨的课桌前悄然亮起。
画面中，是远在现实世界中，正因为欧国的疯狂威胁和外交狂澜而急得满头大汗、连夜召开紧急智囊团会议的龙国怪谈局高层。
“陆指挥官。”
苏墨甜美的娇柔嗓音，在接通的瞬间传入了龙国指挥部。
“苏墨小姐！”
画面里的陆国锋猛地立正，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动与狂热的希冀。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除了对苏墨的敬畏，还带着一抹深深的、护犊子般的紧张。
“小修说，那个喜欢哭的艾丽丝同学，现在每过一小时就会扣她国家1%的国运呢。”
苏墨有些慵懒地支着香腮，在虚拟光幕前歪了歪头：
“他问墨墨，要不要把她卖一个好价钱。”
“墨墨觉得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好无聊呀……不过，陆指挥官，你们想要那些无聊的铁块和主导权吗？”
陆国锋听完，整个人猛地一震，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攥得发白。
在外面那些西方大国劈头盖脸的强权威胁和外交讹诈面前，苏墨的这一通主动连线，简直是龙国的定海神针！
“要！”
陆国锋毫不犹豫，声音如同钢铁般铿锵有力：
“苏墨小姐，如果你能利用24小时的规则暂时维持住艾丽丝的性命，龙国将彻底在国际谈判桌上占据无懈可击的主导权！”
“现在欧国已经彻底乱了，他们甚至开出了愿意共享三件高阶怪谈遗物和割让战略特区为代价，只求我们能拖延艾丽丝的死亡！”
“咯咯咯……陆指挥官，你真的好容易满足呀。”
苏墨抿唇低低地娇笑起来，眼角弯成一抹病态、愉悦的弧度：
“既然是你想要，那墨墨就当是送给你的小礼物好了。”
“反正，墨墨正准备去那个福尔马林池子里玩游戏呢……如果玩得开心，顺手把她拎出来就是啦。”
“陆指挥官，墨墨是不是很听话、很乖呀？”
陆国锋眼眶骤然有些泛红，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意与爱护：
“你是龙国最骄傲的孩子！龙国，永远是你的后盾！注意安全，一切以你自己的生命为最高优先级！”
“知道啦，再见呢。”
苏墨有些慵懒地挂断了通话。
她转过头，看着在一旁早已被她和现实连线、轻描淡写间就决定了两个超级大国未来博弈走向而彻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修。
“你看……陆指挥官说他想要呢。”
苏墨娇柔地呢喃着。
随后，她那白皙的指尖，摩挲着残页上第三条“必须拿着满分答卷作为护身符”的字样，红唇咧开一个天使般甜美的微笑：
“所以，墨墨决定，要去那一扇大铁门后面，玩一个‘捞玩具’的游戏了呢。”
“福尔马林浸泡池的味道……一定，非常特别吧？”
“还有大体老师抓门的声音，听起来……一定像是一首，最美妙的钢琴曲呢。”
她有些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自己那张血迹斑斑的100分考卷。
在一张由“差生”骨肉缝合的人皮桌子上，这卷子正散发着淡淡的暗红光。
它不仅是一张高分试卷。
还是这一中课间休息时间里，唯一的、通往死亡深渊的“门票”。
“苏、苏墨小姐……你，你要进去？”
修的脸色骤然一变，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课间休息时间，躲在安全区里恢复体能和精神值才是最理智的选择，怎么可能有人会主动去碰触一中大体老师的福尔马林池子？
“骨辘、骨辘……”
微弱而规律的轮椅滚轴声，再次在安静的教室后排响了起来。
苏墨控制着轮椅，极其平稳、优雅地，朝着阶梯教室后方那扇紧闭的、正一寸寸往外渗透着腥黑粘稠脓血的【标本准备室】大铁门，滑了过去。
“真期待呢……”
她抿唇娇笑，嘴里哼起了那首不成调的、诡异的童谣。
“被融化成漂亮标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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