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2 蛇女叛徒
李牧云跟着白薇穿过几座木楼,来到山谷东侧一座僻静的竹楼前。漓正蜷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榻上,身上缠着细白布条,气息比昨日明显平稳了许多。她见李牧云进来,火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支撑着抬起头,唤了一声“恩公”。李牧云正要走过去看看她的伤势,却忽然脚步微顿——他察觉到了那道一直在远处窥探的气息,正在快速朝这片区域靠近,来者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带着一股凌厉的锋芒。
白薇也感应到了,面容勐然一变,转身低喝道:“准备迎敌!”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已经从山谷西侧的高崖上翩然而降,落在竹楼前的空地上。扬起的风尘散去,露出那道身影的真容。
那是一个身材极为高挑性感的女子,一头暗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面容皎白,眉目如画,五官精致得几乎无可挑剔。她的双目是罕见的暗金色,狭长微挑,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冷漠。她穿着一袭贴身的黑色鳞甲,将那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胸前饱满丰挺,腰肢细如束素,下身的蛇尾粗壮有力,鳞片漆黑发亮,足足有数丈长,盘绕在身周,带着一股压迫性的气势。即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也散发着一种成熟妖冶、高贵冷艳的气场,宛如一尊冷冽的雕塑。
白薇的面色沉了下来:“墨绯。果然是你。”
名叫墨绯的女子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甘:“好久不见了,姐姐。你倒是好记性,还认得我这个败将。”她的目光扫过李牧云,上下打量了一番,暗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微光,“太阳真火的传承者,有意思。难怪你肯放下身段,把自己的族女送上他的床榻。姐姐倒是好算计,想让外人的阳火来炼化这片阴地的封印?”
白薇冷声道:“墨绯,你偷走守护圣剑、叛出蛇族,躲在这片秘境中数百年不肯现身,如今突然露面,又想做什么?莫非是知道封印松动,按捺不住了?”
墨绯银铃般的笑声在风中轻轻回荡,她的蛇尾轻轻拍击地面,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姐姐,你这话说得不对。这座封印困住的不止是我,也困住了你,困住了全族。你说我偷走圣剑是叛族,可我拿走圣剑的时候就想好了,我会用那把剑劈开这片封印,带族人出去。是你,是你守着旧规不肯离开,才让全族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笼子里数百年。”
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回李牧云身上,眼神中带上了一丝玩味的兴趣:“不过现在看来,姐姐似乎找到了不用圣剑也能破局的法子。只是不知道这位身怀太阳真火的年轻人,愿不愿意也帮帮我这个‘叛徒’呢?”她说着,蛇尾轻轻摆动了一下,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成熟浓烈的雌性气息,算不上轻佻,却撩拨得恰到好处,“若是我愿意拿出比她们更好的东西来交换,你又怎么说?”
墨绯的那句话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挑逗和戏谑。她的蛇尾轻轻摆动着,暗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芒,妖冶的红唇微微上扬,像一个胜利者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李牧云。
然而那笑容之下的底色,是骨子里透出的轻蔑。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李牧云身上那点修为。太阳真火又如何?突破化神又如何?在她眼中,那不过是一个在外面修炼了几年、侥幸得了些奇遇的人族小子,即便突破了化神,也只是刚刚摸到门道的小辈罢了。她墨绯修炼了多少年?拿着圣剑又修炼了多少年?若非困在这片封印之地无法离开,她早已踏入更高境界。一个刚突破化神的人类修士,还不值得她认真对待。她感兴趣,纯粹是他身上那纯阳真火的味道——就像饿极了的蛇闻到了热血的香气。
白薇的面色一阵青白变换,冷声开口:“墨绯,收起你那一套把戏。他是我族的恩人,不是你的猎物。你若是对圣剑还有半点敬畏,就该知道它不该被用来对付族人。”
墨绯嗤笑一声,如同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恩人?姐姐,你真是越来越窝囊了,居然把族群的未来寄托在一个外面的男人的裤腰带上。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到李牧云身上,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挑逗般勾了勾,“小弟弟,别怕。姐姐只是想知道,你那一身太阳真火,到底是真的有料,还是假把式。你要是能接下姐姐一招不死,姐姐今日便饶你一命。”
她话音落下的一瞬,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剑。
那柄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布满细密如鳞片的纹路,泛着一层幽幽的寒光。剑一出鞘,山谷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一股浓烈至极的威压从剑身上辐射开来,如山如岳,压得周围的草木都微微低伏。李牧云体内的太阳真火仿佛遭遇了天敌一般,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传来一阵警兆。
圣剑。
他的目光微微眯起,神色却并不慌乱。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金色的火焰缓缓浮现,跳动的光芒照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上,平添了几分沉凝的压迫感。他的语气平静,带着一股不疾不徐的从容:“接你一招?太少了。”
墨绯挑了挑眉:“嗯?”
下一瞬,李牧云的身影已经动了。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冲墨绯而去,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浅淡的火焰尾迹。墨绯冷哼一声,手中圣剑横扫而出——一股黑紫色的剑气裹挟着一股足以撕裂大地的威能,愤怒地朝那道金色流光斩去。他的身影勐然一顿,在剑气扑面而来的瞬间骤然下压,以一个几乎贴着地表的弧度穿过剑气下方的间隙,堪堪避开那一剑。紧接着,他右掌一翻,一团金色的火焰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携带着灼热至极的高温,朝着墨绯当头压下。
墨绯瞳孔微缩——这只火焰巨掌的威压,竟然比化神初期的全力一击还要浑厚几分,这似乎印证了他体内的太阳真火并不寻常。她冷笑一声,蛇尾勐然甩出,化作一道黑影将那火焰巨掌生生抽散。可就在她击碎火焰巨掌的一瞬间,一道人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指点出,炽热的金芒精准地刺向她背后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墨绯心中勐然一凛。这小子,居然比她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李牧云那一指来得又快又准,金色的真火凝聚成一点,锋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然而,就在指尖将要触及墨绯背后防御薄弱处的刹那,一柄漆黑如墨的圣剑毫无征兆地挡住了他的去路。剑身上细密的鳞纹亮起一层幽光,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李牧云只觉指尖传来一阵剧痛,金色的火焰竟被那层幽光硬生生震散,他整个人被反震之力弹飞出去,双脚在地面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迹,堪堪稳住身形。
墨绯缓缓转过身来,暗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这一手偷袭倒是漂亮,可惜,火候差了那么一些。”她轻轻拂过圣剑的剑脊,姿态从容优雅,仿佛方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小弟弟,姐姐劝你一句,化神初期的修为,就别在姐姐面前卖弄花招了。太阳真火虽然稀有,但也得看握在谁手里。你这一身火候,烧烧柴火还凑合,想伤姐姐,还差得远呢。”
李牧云没有答话,周身金色的火焰再度暴涨,化作六道火龙环绕身周,那是在纯阳九转第六转功法催动下所能施展的最强攻势。六道火龙咆哮而出,从不同方向狠狠扑向墨绯,炽热的高温几乎将脚下的泥土烤成焦壳。墨绯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手中圣剑轻轻一挥,一道弧形的黑紫色剑气横扫而出,那六道威势骇人的火龙竟在接触剑气的瞬间齐齐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火星四散飞溅,如同节日的烟火般绚烂,却毫无杀伤之力。
李牧云瞳孔微缩。他清楚感知到那道剑气中蕴含的力量远超化神初期,那是修为与圣剑叠加之后的碾压性压制,他即便拼尽全力,也很难正面撼动这道力量。然而他并没有就此罢手,身形一闪,再度欺身而上,金色的火焰缠绕在拳掌之间,展开了一轮狂风骤雨般的贴身近攻。墨绯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飘忽,手中的圣剑轻松写意地将他的攻势一一化解,每一次剑锋的轻震都能让他气血翻涌、攻势顿挫。数十回合后,李牧云终究力有不逮,被一道剑气横扫过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株合抱粗的老树,落地时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恩公!”白薇惊呼一声,脸色大变。她再无犹豫,勐然长啸一声,银白色的蛇尾一甩,率先朝墨绯冲去。她身后七八名族中修为最出众的蛇女也同时跃出,各持弯刀、短叉等兵刃,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将墨绯团团困在中央。她们身形灵动,蛇尾灵活地在地面游走,配合默契,攻守有度,显然在这片秘境中共同训练过无数次合击之法。
可惜,她们的对手是墨绯。
面对众蛇女的合围攻势,墨绯不慌不忙,手中圣剑轻描淡写地格挡挑拨,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接住攻来的兵刃,随手一荡便将对手震退数步。一批蛇女被震飞,另一批又冲上来,墨绯索性剑尖一挑,将一名蛇女手中的短叉挑飞,反手一掌拍在她胸口,将她打得滚落在地。她身形转动间,蛇尾横扫而出,将左右两侧扑来的三名蛇女齐齐扫翻在地,动作轻松得如同驱赶一些碍事的蚊虫。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围攻的七八名蛇女已经全部被击退,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的捂着手臂,有的捂着胸口,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一个个狼狈不堪,再难站起。白薇也被墨绯一剑逼退,银色的蛇尾上添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身形微微踉跄,倚在一棵树上才勉强站稳。
墨绯收起圣剑,站在空地中央,居高临下地环顾着四周倒地的蛇女们,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愈发明显。她轻轻踢了一脚离她最近的那名蛇女歪落在地的弯刀,声音带着一种骨子里的高傲与得意:“姐姐,这就是你们这几百年的长进?真是越修越回去了。就这点本事,还想困住我?还想拦着我打开封印?”
她转过身,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走到李牧云面前,微微弯下腰,暗金色的眸子近距离打量着李牧云那张带着血迹的面孔,红唇轻轻勾起,吐气如兰:“太阳真火的传人,也不过如此。你刚突破化神就敢来招惹我,胆子倒不小。可惜啊,这世上不是有胆子就能赢的。”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李牧云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如同在逗弄一只受了伤的小兽,“看在你这一身血还算暖和的份上,姐姐不杀你。不过——”她直起身,目光环视四周,声音清冷地落在山谷间,“从今天起,这片秘境,我做主。”
那一巴掌拍在李牧云脸上,清脆响亮,在山谷中回荡了片刻。
倒地的蛇女们面色惨然,白薇咬紧银牙,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想要再冲上去,却被一名族人颤声拉住:“族长……打不过的……我们全部加起来也打不过她……”
墨绯直起身来,目光俯瞰着脚下那片狼藉的战场,露出满意的神色。她正要开口宣布这片秘境的归属,却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一股热力从她脚下的大地深处升起,如同岩浆即将喷发前的震颤。她脚下微微一顿,低头看去,发现地面上的砂石竟开始微微跳动,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从身后的方向缓缓扩散开来。
墨绯勐然回头。
李牧云已经站了起来。他嘴角的血迹还在,衣衫几处破损,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的双目之中,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深处仿佛有一轮太阳在缓缓升起,炽烈而深邃。他轻轻张开五指,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淡:“热身结束了。”
墨绯眉头挑了一下:“嗯?”
李牧云没有再多说废话。他双臂微展,体内那轮沉寂的太阳骤然全面爆发。金色的火焰透体而出,不再是方才那种华丽而散乱的形态,而是凝成一层紧贴身体的火焰光甲,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翰如渊海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化神初期的修为,却在那一瞬之间攀升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度。
墨绯的面色终于变了。
她清楚感知到,李牧云身上的气息已经超出了化神初期的范畴,甚至隐隐凌驾于化神中期之上。那股气息之中蕴含着一种古老而浑厚的法则之力,比她见过的任何同阶修士都要精纯磅礴。她的神识在触及那层金色火焰的瞬间,竟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仿佛在窥视一颗真正的太阳。
她收紧握着圣剑的手指,声音冷了下来:“方才……你在藏拙?”
李牧云没有回答。他的身影一动,已经在原地消失。墨绯瞳孔骤缩,凭借多年的战斗本能猛然挥剑斜斩,圣剑的黑紫色剑气呼啸而出,却只斩中了一道残影。下一瞬,一只金色火焰缠绕的拳头已经毫无花巧地出现在她面前,带着纯粹而狂暴的力量,直击她的面门。
墨绯仓促架剑格挡,剑身与那拳碰撞的瞬间,她整条手臂一震,一股无法抵御的蛮横力量透过剑身传到她全身,脚下立足不稳,硬生生被轰退了七八步,蛇尾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这一拳的力量,与她方才面对的完全是两个人。她膝上微屈稳住身形,手中圣剑猛然刺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如毒蛇出洞,直刺李牧云咽喉。李牧云不闪不避,右手一把探出,金色的火焰笼罩在掌间,竟一把抓住那剑气,五指合拢,生生捏碎!
墨绯脸色剧变,圣剑连挥,一人一剑的力量几乎倾尽全力。剑气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地席卷过去,将李牧云连同周围的地面尽数笼罩。可那个金色的身影穿梭在剑气的缝隙之间,如同游鱼穿行于急流,每一道致命的剑气都无法触及他分毫。他一步步逼近,速度不快,却让墨绯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仿佛她猎杀过无数猎物,却在今日头一次成为了被逼入绝境的那一方。
李牧云在距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没有再出手,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你说太阳真火烧柴火还凑合。现在呢?”
墨绯咬着牙,眼中怒火与不甘交织,手中圣剑再度扬起,不顾一切地倾泻出最后的力量。一道比方才粗壮数倍的剑气撕裂空气,裹挟着毁灭性的威势直劈而下。然而李牧云同样只是一掌拍出。金色的掌印与剑气相撞,爆出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山谷剧烈震颤,狂风四起。待尘烟散去,墨绯手中的圣剑已经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当啷一声插在十步之外的泥土中。
墨绯半跪在地上,身上的黑鳞甲破了几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暗金色的双目死死盯着李牧云,混合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深沉的不甘。她想站起来,却四肢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山谷之中,鸦雀无声。那些倒在地上的蛇女们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目光中满是不敢相信——方才将她们全部击溃的墨绯,就这样在他面前败了?甚至没有撑过太长的时间。白薇也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李牧云走到插在地上的圣剑前,看了一眼,却并没有拔剑。他伸出手去,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弯下腰,将手伸向半跪在地的墨绯。他的语气平淡道:“你已经困在这片秘境中几百年了吧。修为停步在化神后期多久了?若继续这样下去,不消百年,你的境界就会开始倒退。到时候,别说打开封印,你连死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只会像一条老蛇一样慢慢腐烂。”
墨绯的手指蜷紧,目光中的高傲与不甘,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李牧云继续说:“跟我做一笔交易。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关于鬼方暗中行事的情报,我助你突破当前瓶颈,将来你若愿意,也可带你离开这片秘境。条件只有一个,圣剑归还原主,你向族人认罪。”
墨绯沉默了很久。她抬头看着李牧云,目光在夜色中沉沉地落在他的脸上,良久才沙哑开口:“若你食言呢?”
李牧云收回手,淡淡道:“太阳真火从不食言。”
又是漫长的沉默。最终,墨绯缓缓低下头,伸手握住身旁那柄圣剑的剑柄,双手捧起,举到李牧云面前。她的声音低哑却也平稳:“我献出圣剑,今日认败。你的条件,我答应了。”山谷中的夜风轻轻吹过,将这句话送入每个人的耳中。倒在地上的蛇女们面面相觑,白薇的目光复杂地落在那道单膝跪地的身影上,久久不语。
那一夜,没有人再说过一句话。墨绯将圣剑交到白薇手中后,便拖着蛇尾悄然退入了暗处。李牧云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没有阻拦,只是轻声对白薇道:“给我一间安静的房间,我要调息。”白薇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敬意,将他引向了另一座木楼。那片秘境中的月色依旧朦胧,而一个化神后期的强大叛徒,白衣黑色鳞甲的高挑身影,已经悄然归入他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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