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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出人意料的任务


翌日清晨,李牧云带着小七走出了那间破旧的石屋。

小七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虽然依然是粗布质地,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辫,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她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太多,双颊带着健康的红润,那双大眼睛中也不再只有恐惧和仇恨,而是多了一丝明亮的光彩和自信。

她走在李牧云身侧,步伐轻快而稳健,与昨日那个蜷缩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两人穿过几条巷道,来到血煞宗外城的一座广场上。今天是入门考核报名的最后一天,广场上聚集了上百名来自各地的年轻人——有衣衫褴褛的流浪儿,有面带凶光的亡命之徒,也有一些走投无路的普通人。他们都想抓住这个机会,加入血煞宗,获得力量和庇护。

李牧云带着小七走到报名处,正准备帮她领取考核令牌,忽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呵!这不是昨天那个小美人吗?怎么,光头刘,你还真把这小丫头带到宗门里来了?也不怕被人抢走?”

李牧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血煞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抹轻佻的笑容。那男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还算端正,但眼神中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邪气,修为在金丹中期。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跟班,修为在筑基巅峰左右。

李牧云认出了这个人——昨天在酒肆门口围观的人群中,就有他。他亲眼目睹了李牧云斩杀那鹰钩鼻男子的全过程,按理说应该对李牧云心存忌惮才对。但此刻他之所以敢站出来挑衅,多半是因为他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修为在金丹后期,比李牧云伪装的光头刘高出一截。

那黑袍男子显然是这内门弟子的靠山。

那内门弟子走到李牧云面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小七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嘿嘿笑道:“光头刘,昨天你杀孙猴子的时候,确实挺威风的。不过今天嘛——我表哥在这儿,你若是识相,就把这小丫头乖乖交出来,我还可以考虑收你做我的跟班。否则——”

他话没说完,便看到小七忽然从李牧云身后走了出来。

她走到那内门弟子面前,仰起头,看着他,那双大眼睛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平静而清澈的光芒。她用她那依然带着一丝稚嫩的声音,清晰地说道:“我不是任何人的货物。你想抢我,要先问问他答不答应——不过我觉得,你不敢。”

她说罢,还朝他勾了勾手指,嘴角带着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挑衅笑容。

那内门弟子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他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当众挑衅了!他脸色涨红,伸手便要去抓小七的衣领:“你个小丫头片子,找死!”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小七的衣角,便停在了半空中——因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李牧云握着他的手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缓缓增加。那内门弟子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感觉自己的腕骨仿佛要被捏碎了,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放手!”那黑袍男子见状,脸色一沉,上前一步,金丹后期的威压朝着李牧云碾压而来!

李牧云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仿佛那金丹后期的威压对他毫无影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你是他表哥?那你应该告诉他——有些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说着,手上猛地一用力——咔嚓!那内门弟子的腕骨应声而碎!那内门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断裂的手腕,踉跄后退,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黑袍男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李牧云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废了他表弟的手腕。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中黑光凝聚,便要出手——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自己。那股杀意并不强烈,却精准地锁定了他的要害,仿佛只要他敢动一下,下一秒就会有一把刀刺穿他的心脏。他猛地抬头,对上李牧云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绝对的自信和从容,仿佛早已将他的所有动作都计算在内。

黑袍男子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光头刘,绝对不是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那股杀意,那种从容,那种仿佛看穿一切的冷静——这个人,绝对隐藏了实力。

他缓缓收回了手中的黑光,后退了一步,脸色难看地说道:“好……算你狠。我们走!”

他拉着那个还在惨叫的内门弟子,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广场上,那些围观的人们看着这一幕,看向李牧云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敬畏。连续两天,连续两次当众废掉挑衅者——这个光头刘,绝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李牧云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小七,却看到她正仰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大眼睛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像一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咪,得意又满足。

“怎么样?我给你长脸了吧?”她笑嘻嘻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李牧云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少得意。下次再敢自作主张跑出去挑衅别人,我就把你关在屋里三天不许出门。”

小七捂着被敲的脑袋,吐了吐舌头,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跟在李牧云身边,蹦蹦跳跳地走向报名处,步伐轻快得像一只终于展开了翅膀的小鸟。

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广场上的人群在他们经过时,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份从容不迫的强大,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报名结束之后,李牧云带着小七离开了广场,准备返回那间破旧石屋。然而,他们刚走出广场不远,迎面便走来了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弟子,腰间挂着一枚银色的令牌——那是血煞宗内门执事弟子的标志。

那执事弟子走到李牧云面前,态度还算客气,拱了拱手说道:“刘师兄,右护法有请。”

李牧云的心中微微一动——右护法。如果他没记错,血煞宗的右护法,就是那个名叫苏媚的妖娆女子。他昨日在广场上打听消息时,曾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据说她是血煞宗中最为危险的人物之一,修为高深,手段毒辣,尤其擅长魅惑之术和毒功。她突然派人来请自己,显然不是因为赏识他的“勇武”——多半是昨天和今天的两场冲突,引起了高层的注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淡淡道:“右护法找我何事?”

那执事弟子摇了摇头:“属下不知。右护法只说请刘师兄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李牧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小七说道:“你先回石屋等我,不要乱跑。”

小七乖巧地点了点头,但眼中依然带着一丝担忧,低声道:“你小心。”

李牧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跟着那执事弟子,穿过几条巷道,来到了一座位于内城深处的院落前。那院落与其他血煞宗建筑的风格截然不同——没有狰狞的骷髅装饰,没有暗红色的血污,反而种满了各种花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那香气闻起来沁人心脾,但李牧云却敏锐地察觉到,那香气中含有一种极其隐晦的毒素,能够麻痹修士的感知和灵力运转。若是普通人长期待在这里,恐怕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毒素侵蚀,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那执事弟子在院门口停下脚步,躬身道:“右护法,刘师兄带到。”

“进来吧。”院内传来一道慵懒而妩媚的声音,仿佛带着钩子一般,让人听了骨头都不由自主地酥了几分。

李牧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被声音勾起的莫名躁动,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中央有一座小小的水池,池中种着几株红色的睡莲,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荷叶。一名女子正坐在池边的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酒,侧对着他。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暗红色纱衣,纱衣半透明,隐约可以看到她白皙的肌肤和窈窕的曲线。她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湿润,仿佛刚刚沐浴过。她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妖艳至极的面容——正是苏媚。

她看着李牧云,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和玩味:“光头刘……你在宗门里待了也有七八年了吧?一直都是个默默无闻的外门小队长,怎么这两天忽然变得这么威风了?连杀两人,还都是越阶杀敌——你这变化,可真让姐姐我好奇呢。”

她说着,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迈着款款的步伐,走到李牧云面前。她比他矮了半个头,微微仰起脸,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仿佛能勾魂摄魄一般,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深处的所有秘密。

李牧云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却没有任何慌乱。他低下头,用伪装后的沙哑嗓音恭敬地回答道:“回护法的话,属下以前只是不想惹事。但既然加入了血煞宗,总不能一直窝囊下去。那两个不开眼的家伙自己送上门来,属下只是顺手教训了一下,没想到惊动了护法。”

苏媚听着他那粗犷而恭敬的回答,嘴角的笑容不变,但那双眼睛却如同两汪深潭,仿佛在审视着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目光在他的脸上缓缓扫过,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工艺品。

“是吗?”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倒是有趣。一个不想惹事的人,忽然之间就有了越阶杀敌的本事——要么,是他一直在隐藏实力;要么,就是他背后有人在指点他。”

她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转过身,背对着李牧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光头刘,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只要你忠心为宗门办事,姐姐我不会为难你。相反——如果你愿意为本座效力,本座可以给你更好的修炼资源,更高的地位。”

她转过身,看着李牧云,嘴角勾起一抹妩媚而危险的笑容:“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做姐姐我的人?”

苏媚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含着笑意,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桃花潭水,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她端着酒杯,慢悠悠地绕着李牧云走了一圈,目光从他的头顶缓缓扫到脚底,又缓缓扫回来,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挑剔和玩味。

李牧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任由她打量。他知道,在这种女人面前,越是表现得心虚或慌张,就越容易引起她的怀疑。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不卑不亢,从容淡定。

苏媚绕了一圈之后,回到他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那宽阔的胸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嗯,身材不错,够结实。就是这张脸丑了点——不过没关系,看习惯了也就顺眼了。”

她说着,将手中的酒杯递到李牧云嘴边,眨了眨眼:“来,陪姐姐喝一杯。”

李牧云低头看了一眼那杯中殷红如血的酒液,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他没有犹豫,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一股辛辣和甘甜,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滑入胃中,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苏媚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喝下了那杯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轻轻拍了拍手:“好,有胆量。姐姐我喜欢有胆量的人。”

她伸手接过空酒杯,随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然后走到李牧云面前,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声音轻柔而带着一丝蛊惑:“光头刘,姐姐我这里有一项任务,需要一个面生、胆大、心细的人去办。我觉得你很合适。”

李牧云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低声道:“护法请吩咐。”

苏媚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漫不经心:“最近东域出了一个风头正劲的人物——青云宗的宗主,李牧云。此人灭了剑渊阁和星辰殿,风头一时无两。宗主对他很感兴趣,想派人去打探一下青云宗的底细。”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李牧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姐姐我想来想去,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面生,修为不高不低,不容易引人注目。而且——你够狠,够果断,遇到突发情况也能随机应变。”

李牧云听完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微妙的感觉——他被派去卧底自己宗门了。这感觉,简直荒谬到了极点,但他面上却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只能继续保持那副恭敬而沉稳的模样,沉声道:“属下遵命。不知护法需要属下打探哪些情报?”

苏媚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手指,转身走到池边,背对着他,缓缓说道:“首先,查清楚那个李牧云的真实修为和底牌。其次,查清楚青云宗的护山大阵的布置情况和薄弱环节。最后——如果可以的话,想办法接触李牧云身边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收买或利用的对象。”

她说到这里,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李牧云,嘴角挂着一抹妩媚的笑容:“如果你能出色地完成这项任务,回来后姐姐我重重有赏——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姐姐都可以给你。”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暗示和挑逗,让李牧云心中暗暗苦笑——这位右护法,显然是想用美色来笼络他这个“光头刘”。若是真正的光头刘,恐怕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对她死心塌地了。可惜,她面对的是李牧云。

他低下头,用沙哑的声音恭敬地回答道:“属下一定不负护法所托。”

苏媚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动作轻柔而亲昵,仿佛一个温柔的妻子在送别即将远行的丈夫。她一边整理着他的衣领,一边轻声说道:“对了,那个跟着你的小丫头——挺水灵的。你放心,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姐姐我会帮你照顾好她的。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李牧云的心中猛地一紧——这句话,表面上是承诺照顾,实际上却是一句隐晦的威胁。如果他不乖乖完成任务,或者敢背叛血煞宗,那小七就会成为人质,下场可想而知。

他心中冷笑,但面上却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声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动:“多谢护法关照!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使命!”

苏媚看着他眼中那抹“感动”,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指,在他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声音轻柔而带着一丝魅惑:“去吧。姐姐等你回来。”

李牧云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院落。当他走出院门的那一刻,脸上的恭敬和感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玩味的笑容。

潜入青云宗?查自己的底细?

他倒要看看,到时候谁会被谁玩弄于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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