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不开眼的劫匪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赤焰平原的地平线上泛起一层鱼肚白。
李牧云从打坐中睁开眼,便看到炎红鸾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背对着他,面向东方初升的朝阳。晨光勾勒出她曼妙而充满力量感的剪影,那一头介于红金之间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扬,如同一面燃烧的旗帜。她今日换了一身更加利落的火红色劲装,紧贴身体的剪裁将她那傲人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部、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每一处都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她似乎感应到李牧云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容:“看够了没?看够了就收拾收拾,该出发了。”
李牧云收回目光,心中暗道一声“妖精”,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她身边。他不得不承认,炎红鸾确实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具视觉冲击力的一位——她不像水云烟那般温婉含蓄,不像沐小姐那般清冷出尘,也不像司徒嫣然那般娇媚可人。她的美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毫不掩饰的、如同烈火般张扬的美,让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无法忽视,甚至会感到一种本能的压迫感。
两人并肩御剑而起,朝着焚天山脉的方向继续前进。炎红鸾飞行的姿态极为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懒散——她有时躺在飞剑上翘着二郎腿,有时倒骑着飞剑托腮发呆,有时干脆不用飞剑,直接踏空而行,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但她那看似随意的步伐,每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丈的距离,李牧云需要全力催动飞剑才能勉强跟上她的速度。
飞行途中,炎红鸾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好奇:“小家伙,你跟水云烟那丫头,是什么关系?”
李牧云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师娘。他沉默了片刻,如实答道:“她是我师娘。师父临终前,托我照顾她。”
炎红鸾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是照顾?没有别的了?”
李牧云被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盯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淡淡道:“前辈想多了。”
炎红鸾见他这副模样,也不追问,只是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然后换了个话题:“那你那位未婚妻呢?天玄宗那个冰丫头。我听说她可是东域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多少天骄子弟想追求她都碰了一鼻子灰。你是怎么把她追到手的?”
李牧云被她这番八卦十足的问题问得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前辈,您对晚辈的私事,似乎格外感兴趣?”
炎红鸾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了。你师父那个木头脑袋,当年我追了他那么久他都不为所动,我倒要看看,他的徒弟在男女之事上,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榆木疙瘩。”
李牧云:“……”他忽然有些理解师父当年为什么要拒绝她了——这位前辈的热情,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
两人一路飞行,一路闲聊——主要是炎红鸾问,李牧云答。她似乎对李牧云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从修炼功法到炼丹心得,从宗门事务到个人生活,无所不问。李牧云虽然对她的过度热情有些招架不住,但也不得不承认,有她在身边,这一路上的确安心了不少——那些隐藏在赤焰平原暗处的妖兽和危险,感应到炎红鸾的气息后,纷纷退避三舍,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到了傍晚时分,两人已经穿越了赤焰平原的大部分区域,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黑色的山脉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那便是焚天山脉。
炎红鸾在一块高地降落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舒展身体的姿态如同一只慵懒而优雅的母豹,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降落的李牧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中午之前,应该就能到焚天谷了。”
李牧云点了点头,在她不远处坐下,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水。他看了一眼远处那道越来越清晰的黑色山脉轮廓,心中既有一丝期待,也有一丝凝重——明天,他就要踏入那座传说中的焚天谷了。而玄天鼎,就在谷中最深处等着他。
炎红鸾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拔起一根草茎叼在嘴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小家伙,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拿到了玄天鼎,接下来要做什么?”
李牧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坚定不移的力量:“去上界。找我大哥,救回我的大嫂。”
炎红鸾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收回目光,望着天空,淡淡道:“有意思。比你师父有意思多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晚风吹过赤焰平原,吹动她的发梢和裙摆,在暮色中勾勒出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
李牧云坐在她身边,看着远处那道黑色的山脉轮廓,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看似慵懒随性、实则深不可测的女人,心中默默想着——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翌日正午,焚天山脉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一片连绵百里的黑色山脉,山体通体呈焦黑色,仿佛被烈火焚烧了千万年,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温度比赤焰平原又高出了许多,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李牧云正跟在炎红鸾身后,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前飞行,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紧接着,五道身影从下方的山坳中冲天而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修为赫然在元婴初期。他身后跟着四名手下,修为在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之间,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各式兵器,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那光头大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先是落在李牧云身上,带着一丝轻蔑,然后移到了炎红鸾身上——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掩饰地在她那凹凸有致的身躯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舔了舔嘴唇,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哟呵!今天运气不错啊!不仅逮到两只肥羊,还有个这么水灵的小娘子!”
他身后的四名手下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目光淫邪地在炎红鸾身上扫来扫去。
光头大汉扛着一柄鬼头大刀,大摇大摆地飞到炎红鸾面前,嘿嘿笑道:“小娘子,这是要去哪儿啊?要不要哥哥我护送你们一程?放心,哥哥我收费不贵——男的留下买路财,女的嘛……陪哥哥我喝两杯就行了。”
他说着,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便要往炎红鸾的脸蛋上摸去。
李牧云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中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同情——对那光头大汉的同情。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位姑奶奶的手段的,元婴巅峰、半步化神的修为,连他都只有被压制的份,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劫匪竟然敢调戏她,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果然,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炎红鸾脸颊的前一刻,炎红鸾动了。
她没有拔剑,没有念咒,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击的姿态。她只是轻轻地、漫不经心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气中回荡。
然后,那光头大汉伸出的那只手,连同他整个人,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了灰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鲜血飞溅。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纸人,从手指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躯干,从躯干到头颅——在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内,整个人化作了一堆灰烬,被风一吹,消散在空气中,连渣都没有剩下。
他身后那四名手下,脸上的淫笑还没来得及收起,便看到自己的老大在眼前化为飞灰。他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死人一般的惨白。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四名劫匪如同见了鬼一般,转身便亡命飞逃,连兵器都扔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炎红鸾连看都没有看那些逃跑的劫匪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她转过头,看向李牧云,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慵懒的笑容,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走吧,耽误了点时间。”
李牧云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默默跟上了她的步伐。他心中对这位姑奶奶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元婴初期的修士,在她面前连一个响指都撑不过,这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了,简直是变态。
两人继续向前飞行了一段距离,李牧云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前辈,刚才您用的那种火焰……似乎并不是普通的灵火?”
炎红鸾没有回头,语气随意地答道:“那是九幽凰炎。我天生自带的。”
天生自带——这意味着,她是天生的火属性极致道体。就如同沐小姐的寒冰道体一般,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与生俱来的特殊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在对应的属性领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战力也比同阶修士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李牧云心中恍然——难怪她能以女子之身,修炼到元婴巅峰、半步化神的境界。天生的火属性极致道体,加上她自身的努力和天赋,造就了这位站在东域顶峰的传奇女子。
他正想着,炎红鸾忽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怎么?是不是觉得姐姐我很厉害,有点心动了?”
李牧云被她这句直白的话呛了一下,连忙咳嗽了两声,正色道:“前辈说笑了。前辈是长辈,晚辈不敢有非分之想。”
炎红鸾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张狂和洒脱:“哈哈哈哈!你跟你师父果然是一个德行!放心吧,小家伙,姐姐我对你这种青涩的小男生没兴趣。我喜欢的是成熟稳重、能跟我并肩的男人——你嘛,还得再练个几十年。”
李牧云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但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跟这位实力变态的姑奶奶扯上什么感情纠葛——一个司徒嫣然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再来一个炎红鸾,他怕是连焚天谷都不用去了,直接原地爆炸。
两人说说笑笑间,前方的山谷忽然变得狭窄起来,两旁的黑色峭壁高耸入云,将天空切割成一道细长的缝隙。山谷的尽头,一片赤红色的光芒映照在峭壁上,将整座山谷都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焚天谷,到了。
那四名劫匪亡命飞逃,一路头也不敢回,直到飞出了数十里远,确认那个恐怖的红衣女人没有追上来,才敢停下来喘口气。四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其中一人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那到底是什么怪物?!”一人声音颤抖地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他们只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老大元婴初期的修为,在那个女人面前连一个响指都没撑住就化为了飞灰——这种实力差距,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不能就这么算了!”另一名劫匪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老大死了,我们回去没法交代!去找三当家!三当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再加上我们的人多,未必怕了那个女人!”
其余三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中依然充满了恐惧,但想到回去之后无法交差的后果,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四人调转方向,朝着焚天山脉深处一处隐蔽的据点飞去。
半个时辰后,焚天谷入口处。
李牧云和炎红鸾刚刚降落在地面上,正准备踏入谷口,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飞掠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修为在元婴中期,身后跟着三十余名修为在金丹期到元婴初期之间的劫匪,一个个杀气腾腾,显然是有备而来。
那山羊胡男子目光阴冷地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炎红鸾身上,冷笑一声:“就是你这个臭娘们,杀了我大哥?”
炎红鸾双手抱臂,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岩壁上,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语气漫不经心:“你大哥?哦,那个光头啊。是我杀的。怎么,你想替他报仇?”
山羊胡男子被她这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激怒了,脸色一沉,大手一挥:“给我上!男的杀了,女的抓活的!老子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十余名劫匪齐齐发出一声呐喊,如同潮水般朝着两人涌来!各种法器和术法的光芒交织成一片,铺天盖地地轰向两人所在的位置!
李牧云脸色一变,正要拔剑迎战——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站着别动。”
炎红鸾的声音依然慵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终于从那面岩壁上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她动了。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现,便有一名劫匪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留下一个焦黑的手印。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李牧云根本看不清她的招式,只能看到一道道火红色的残影在人群中纵横交错,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然而,就在她一掌拍飞一名元婴初期的劫匪头目时,那劫匪在倒飞出去的瞬间,拼尽全力掷出了一柄淬毒的飞刀!那飞刀的角度极其刁钻,直奔炎红鸾的面门!炎红鸾微微侧头避开,飞刀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缕发丝——但却割断了她肩头的那根系带。
哧啦一声。
炎红鸾那身火红色的劲装,肩头的系带断裂,整件上衣失去了固定,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滑落下来,露出了半边圆润白皙的香肩和一片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那抹包裹着饱满酥胸的火红色抹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些还在挣扎着爬起来的劫匪们,全都看呆了。李牧云也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那裸露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上,然后连忙移开目光,心中默念“非礼勿视”。
炎红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滑落的上衣,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劫匪,然后——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美艳绝伦,却让在场的每一个劫匪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看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一股让人血液冻结的冷意。
她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将上衣拉好,系好系带,然后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团深红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凝聚,那火焰的颜色深邃得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出一种毁灭性的气息。
“九幽凰炎——送你们上路。”
她轻轻一握拳。
那团深红色的火焰瞬间爆开,化作一道道火线,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射向在场的每一名劫匪!那些劫匪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深红色的火焰吞没,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化作了灰烬。
包括那名元婴中期的山羊胡男子在内,三十余名劫匪,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赤焰平原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炎红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看向李牧云,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性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一堆垃圾:“好了,碍事的家伙都解决了。我们进去吧。”
李牧云看着她那张若无其事的笑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连灰烬都被风吹散的劫匪们曾经站立的位置,默默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踏入焚天谷的入口。谷中的温度比外面又高出了许多,空气扭曲蒸腾,脚下的岩石被烤得发红,踩上去发出滋滋的声响。谷道蜿蜒曲折,两旁的岩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不时有灼热的气流从孔洞中喷出,发出呜呜的怪响。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谷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两人面前。空间的中央,是一片翻滚沸腾的岩浆湖,赤红色的岩浆不断冒着气泡,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和刺鼻的硫磺气味。岩浆湖的正中央,有一座黑色的石台,石台上放置着一只通体漆黑、刻满古老符文的三足圆鼎——玄天鼎!
李牧云的目光落在那只黑鼎上,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迈步走向那座石台时,炎红鸾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目光望向岩浆湖对面的黑暗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等一下——还有客人。”
她的话音落下,岩浆湖对面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他的双目凹陷,皮肤干瘪如树皮,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腐朽而强大的气息。他站在岩浆湖的对岸,隔着翻涌的岩浆,目光落在李牧云身上,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声音沙哑而刺耳:“终于等到你了……丹阳真人的传人。”
李牧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识这个人。或者说,他在丹阳真人留下的记忆碎片中,见过这张脸。
司徒宏的师兄,丹阳真人的师弟——那个背叛师门、盗走玄天鼎(虽然是假的)的人。
他叫墨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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