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四品炼丹师


柳白衣的死,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东域修真界激起了滔天巨浪。

剑渊阁核心弟子、剑心试炼的通过者、年仅二十四岁的金丹中期天才——柳白衣,就这样死在了青云宗山门前,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只剩下一枚孤零零的储物戒指。这个消息传回剑渊阁时,整座剑渊阁都陷入了震怒和悲愤之中。

剑渊阁阁主柳长空,正是柳白衣的亲叔叔。他听闻侄儿的死讯后,一掌拍碎了面前的黑檀木书案,面色铁青地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然后,他只说了四个字:“备剑,出征。”

然而,剑渊阁并非鲁莽之辈。柳白衣是光明正大前去挑战的,技不如人,死于李牧云剑下,从道理上来说,李牧云并无过错。若剑渊阁大举进攻青云宗,不仅师出无名,还会引起其他宗门的警惕和干涉。因此,柳长空虽然怒火中烧,却并没有立刻发兵,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联合。

他派出密使,连夜赶往星辰殿。

星辰殿,议事大殿中。

殿中灯火通明,气氛凝重。星辰殿殿主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剑渊阁送来的密信,眉头紧锁。殿下两侧,坐着十几位长老,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原因无他——星辰殿和青云宗之间,也有一笔旧账。

在天地熔炉的争夺中,李牧云当众揭露了周若萱是剑渊阁奸细的身份,让星辰殿颜面扫地。虽然事后星辰殿内部进行了清理,揪出了几名与周若萱有关联的弟子,但这份耻辱,却深深地刻在了星辰殿每个人的心中。

尤其是星辰殿的大师兄韩峥。他作为周若萱的直属师兄,不仅被李牧云当众打脸,还被宗门内部质疑识人不明、管教无方,威望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他对李牧云的恨意,虽然不如柳白衣那般刻骨铭心,却也足以让他愿意与剑渊阁联手。

星辰殿殿主放下密信,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老们,缓缓开口:“剑渊阁的密使,诸位都已经看过了。柳阁主提议与我星辰殿联手,共同钳制青云宗。诸位以为如何?”

大殿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位长老率先开口:“殿主,老朽以为,此事可行。青云宗近来风头太盛,李牧云那小子的崛起速度太快了。若再放任不管,恐怕不出几年,东域的格局就要被他一个人改写了。”

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不错。而且,他与天玄宗联姻,已经获得了天玄宗的支持。若我们再不做些什么,将来东域还有我们星辰殿的立足之地吗?”

但也有长老持谨慎态度:“联手钳制青云宗,老朽没有异议。但老朽担心的是,剑渊阁恐怕不只是想‘钳制’那么简单。柳白衣死了,柳长空这个做叔叔的,岂能善罢甘休?他恐怕是想借我们的手,一起对付青云宗,甚至可能想借机除掉李牧云。”

星辰殿殿主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柳长空想做什么,是他的事。我们要做的,是借这个机会,打压青云宗的势头,挽回我星辰殿的颜面。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若是李牧云自己‘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怪不得别人。”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长老们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附议。”

“附议。”

“附议。”

星辰殿殿主见无人反对,便提起笔,在密信上写下了一个字——“可”。

然后,他将密信交给使者,沉声道:“回复柳阁主——星辰殿愿与剑渊阁同进退。”

使者接过密信,躬身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东域的其他宗门,也纷纷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一些小宗门开始暗中站队,一些中立宗门则选择观望,整个东域的局势,如同一锅即将沸腾的水,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已经翻涌不休。

而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李牧云此刻正坐在青云宗的书房中,面前摊开着几封刚刚收到的密报。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密报上缓缓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剑渊阁……星辰殿……有意思。”

他放下密报,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山峦,目光深邃而平静。

“来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你们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夜风穿过窗棂,吹动书案上的密报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李牧云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山峦,眉头微蹙。

剑渊阁和星辰殿联手的消息,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虽然他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心中清楚——以青云宗目前的实力,同时对抗两大宗门,胜算微乎其微。即便有天玄宗作为盟友,但天玄宗远在千里之外,远水救不了近火。一旦剑渊阁和星辰殿真的撕破脸皮大举来犯,青云宗必将陷入一场苦战。

他正沉思间,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一股熟悉的清冷幽香飘入鼻中,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清香。沐小姐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轻柔而带着一丝嗔怪:“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李牧云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伸手覆在她交握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在想一些事情,睡不着。”

沐小姐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的后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是在想剑渊阁和星辰殿的事吗?”

李牧云没有隐瞒,轻轻“嗯”了一声。

沐小姐松开手,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前。月光洒落在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她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夫君,你不用担心天玄宗的态度。我父亲那边,我会去说。”

李牧云转过头,看着她。

沐小姐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锋芒:“我是你的妻子。如果有人想伤害你,我绝不会袖手旁观。天玄宗或许不想卷入争端,但我有办法让我父亲出面。”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剑渊阁和星辰殿虽然联手,但只要天玄宗公开表态支持青云宗,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至少——在明面上不敢。”

李牧云看着她那双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眼眸,看着她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烟儿,谢谢你。”

沐小姐轻轻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翌日清晨,沐小姐便离开了青云宗,独自返回了天玄宗。

三日后,一则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东域修真界炸开了锅——天玄宗宗主公开发声,宣布天玄宗与青云宗结为永久同盟,任何对青云宗的敌对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天玄宗的挑衅。

这则声明一出,剑渊阁和星辰殿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剑渊阁议事大殿中,柳长空握着那封天玄宗发来的通告,面色铁青,手指捏得信纸都快要碎裂。他本以为联合星辰殿之后,可以对青云宗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却万万没有想到,天玄宗会如此旗帜鲜明地站出来力挺青云宗。

“好一个天玄宗……好一个沐宗主……”他咬着牙,将信纸狠狠拍在桌案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为了一个女婿,连整个宗门的安危都不顾了吗?!”

座下的长老们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谁都看得出来,阁主此刻正在气头上,谁接话谁倒霉。

沉默了许久,一名资历较深的长老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阁主,天玄宗既然已经公开表态,我们若是再强行对青云宗动手,就等于同时与青云宗和天玄宗为敌。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恐怕……”

柳长空没有说话,但他那紧握的拳头和铁青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恨。他恨李牧云杀了他的侄儿,恨李牧云抢走了本该属于剑渊阁的风头,恨李牧云让剑渊阁在东域诸宗面前丢尽了脸面。但他更清楚,在眼下的局势下,强行出手,只会让剑渊阁陷入更大的困境。

他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冰冷而压抑:“传令下去——暂时撤回对青云宗的所有行动计划。但不许放松监视,一旦找到机会,立刻回报。”

“是。”

与此同时,星辰殿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做出了类似的反应。两大宗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盟,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天玄宗的一纸声明压得动弹不得。

青云宗,宗主书房中。

李牧云收到天玄宗公开表态的消息时,正和水云烟商议宗务。他放下手中的密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眉宇间的那抹凝重,却并未完全散去。

水云烟注意到了他的神情,轻声问道:“天玄宗已经表态了,剑渊阁和星辰殿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你怎么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牧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师娘,天玄宗的表态,能镇得住他们一时,但镇不住他们一世。柳白衣死在我手上,剑渊阁和我之间已经结下了死仇。星辰殿那边,也因为周若萱的事对我怀恨在心。他们现在不动手,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在等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必须尽快突破元婴。”

水云烟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和担忧:“元婴?你现在才金丹后期,距离元婴还有整整一个大境界。就算你天赋再好,也不可能一蹴而就。而且,突破元婴需要渡劫,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我知道。”李牧云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坚定而平静,“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剑渊阁和星辰殿不会一直等下去。天玄宗也不可能永远护着我。我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真正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他看着水云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少年人的倔强和自信:“师娘,你放心。我不会莽撞行事的。在突破之前,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水云烟看着他那双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眼睛,看着他眉宇间那份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决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丝隐隐的自豪。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师娘支持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

李牧云笑了笑,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师娘。”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那片辽阔的天空,目光深邃而坚定。

元婴。

那是他下一个必须跨越的目标。不仅是为了应对眼前的危机,更是为了——去上界,找回大哥和柳如烟。

数月之后,丹阳城。

城中最大的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相貌平平的青衣年轻人。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袍子,腰间挂着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酒葫芦,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随和的气息,与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散修并无二致。这正是易容之后的李牧云。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棂,落在街对面那座气势恢宏的建筑上——炼丹师协会。他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容,起身结了账,下楼穿过街道,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协会大门。

协会大厅中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将那块许久未曾动用的三品炼丹师令牌放在柜台上,对着柜台后的侍女微微一笑:“麻烦登记一下,我要借用一间四品炼丹室。”

侍女接过令牌,核对了一下信息,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三品炼丹师在东域已经算是难得的人才,而眼前这位看起来如此年轻,竟然就要冲击四品丹药了?她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地办理了手续,将一枚刻着“甲柒”字样的玉牌双手奉上:“李大师,甲柒号炼丹室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祝您炼丹顺利。”

李牧云接过玉牌,道了声谢,转身朝着楼上走去。他刚踏上楼梯,身后便传来一道又惊又喜的声音:“李大师?!真的是你!”

李牧云脚步一顿,转过身,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正站在大厅中央,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惊喜和幽怨交织的复杂表情——正是柳管事。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罗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身段依旧婀娜,面容依旧娇艳。她快步走到李牧云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板起脸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李大师,你这几个月跑哪儿去了?连个消息都没有,妾身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李牧云看着她那副又喜又怨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好笑,拱了拱手,笑道:“柳管事,别来无恙。前段时间有些事情耽搁了,未能及时联系,是我的不是。”

柳管事哼了一声,但眼中的喜色却怎么也藏不住。她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问道:“李大师,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又突破了?妾身怎么感觉你的气息比之前深厚了许多?”

李牧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略有所获。”

柳管事见他不想多说,也不追问,转而问道:“李大师这次来协会,是要炼丹吗?妾身看你借了四品炼丹室——难道你要炼制四品丹药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要知道,几个月前李牧云认证三品炼丹师时,已经让她惊为天人。如今才过去短短几个月,他竟然就要冲击四品了?这等进步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李牧云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试试看而已,不一定能成。”

柳管事却比他还要兴奋,连忙道:“那妾身能不能在旁边观摩学习?大师放心,妾身绝对不会打扰你,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李牧云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他这次来炼丹协会,除了炼丹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通过柳管事的嘴,将他“李云”这个马甲的名声进一步传播出去。一个能够炼制四品丹药的年轻散修,足以让整个东域的势力都对他刮目相看。于是他便点了点头:“也好,那就麻烦柳管事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进入了甲柒号炼丹室。炼丹室中设备齐全,中央摆放着一座上品丹炉,四周的墙壁上刻着聚灵阵法,能够有效提升炼丹的成功率。李牧云走到丹炉前,伸手轻轻按在炉壁上,感受了一下丹炉的材质和温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使用炼丹室自带的丹炉火焰,而是伸出手指,轻轻一弹——一缕金色的火焰从他指尖飞出,落入丹炉之中。那火焰在丹炉中跳跃了几下,便稳定下来,散发出温和而炽热的光芒。

柳管事站在角落里,看到那缕金色火焰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她虽然不是炼丹师,但眼力还是有的——那缕金色火焰散发出的气息,比一般的异火要强大得多,甚至比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异火都要纯粹和炽烈。

李牧云没有理会她的惊讶,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药材。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种药材的处理都恰到好处,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次一般。柳管事站在角落里,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对这位“李大师”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一个时辰后,丹炉中传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炉中飘散出来,弥漫了整间炼丹室。李牧云没有急着开炉,而是继续控制着火焰的温度,让丹药在炉中继续蕴养了片刻。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缓缓收回火焰,伸手揭开炉盖。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丹炉中冲天而起,撞击在屋顶的禁制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光柱之中,四枚通体圆润、泛着温润光泽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每一枚都有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云纹,散发出浓郁而纯净的药香。

四品丹药——四象补元丹。

而且一次性成丹四枚,每一枚都是上品品质。

柳管事站在角落里,整个人都看呆了。她虽然不是炼丹师,但也知道四品丹药的炼制难度有多大。别说一次性成丹四枚了,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四品炼丹师,炼制一炉四品丹药也往往需要数日时间,而且成功率极少有五成以上。而李牧云,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炼制出了四枚上品四象补元丹!

这简直……不是人!

李牧云将四枚丹药分别装入玉瓶中,收好之后,转过身,看到柳管事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运气不错,成了。”

柳管事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看向李牧云的目光中,除了之前的欣赏和好感之外,又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由衷的感叹:“李大师……你真是个怪物。”

李牧云哈哈一笑,将那枚甲柒号炼丹室的玉牌抛还给柜台,在柳管事崇拜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炼丹师协会。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李云”这个名字,将不再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三品炼丹师了。一个能够轻松炼制四品丹药的年轻散修,足以让整个东域的势力都对他产生兴趣。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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