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九转丹成


月明星稀,夜风习习。

李牧云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柳管事,独自一人走在返回炼丹师协会的路上。他特意选择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小巷,巷中昏暗寂静,只有远处街市的喧嚣隐隐传来。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在散步。

走到小巷中段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他没有回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个人影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皆是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贪婪和杀意的光芒。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手中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修为在筑基后期。他身后两人也都是筑基中期,一个持剑,一个握匕,呈品字形将李牧云堵在了巷中。

“小兄弟,眼力不错嘛。”魁梧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既然知道爷几个跟着你,那也该知道爷几个想要什么。识相的,把今天在拍卖会上拍到的东西交出来,再把你身上那块炼丹师令牌和灵石也一并留下。爷几个心情好了,可以给你留条活路。”

李牧云转过身来,看着这三个拦路打劫的修士,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三位,你们确定要抢我?”

“少废话!”持剑的蒙面人厉声道,“交出东西,饶你不死!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李牧云手中多了一柄青色的长剑。那剑身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清冽的光华,剑刃上隐隐有云纹流转,散发出一股凌厉而纯粹的气息。

中品法宝。

三个蒙面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好剑!好剑!”魁梧大汉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更盛,“没想到你小子身上还有这种好东西!今天真是赚大发了!兄弟们,给我上!”

三人同时出手,三道凌厉的攻击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李牧云袭来!

李牧云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踏出,手中的青霜剑化作一道青色的匹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剑光掠过。

叮!铛!噗!

三声几乎连在一起的声响过后,巷中恢复了寂静。

魁梧大汉手中的鬼头大刀断成了两截,断口光滑如镜。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半截断刀,又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道细细的血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持剑的蒙面人手中的长剑被震飞,插在旁边的墙壁上,剑身兀自嗡嗡颤抖。他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而持匕首的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咽喉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痕,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没有看清李牧云是如何出剑的。

一个照面,一死两伤。

魁梧大汉和持剑蒙面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滚落下来。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中期的年轻散修,真正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魁梧大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爷!求大爷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李牧云收剑入鞘,走到魁梧大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把你们身上的灵石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魁梧大汉一愣,随即连忙摘下腰间的储物袋,双手奉上:“是是是!都在这里了!大爷您尽管拿去!”

持剑的蒙面人也连忙摘下自己的储物袋,扔到李牧云脚下。

李牧云弯腰捡起两只储物袋,用灵力探查了一番,里面装着大约三四千块灵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和几瓶低阶丹药。虽然不算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将储物袋收好,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淡淡道:“滚吧。下次抢劫之前,记得先擦亮眼睛,看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是是是!大爷教训的是!我们一定改!一定改!”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尽头,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收了。

李牧云目送他们远去,这才弯腰在那具尸体上摸索了一番,又找到了一只小型储物袋,里面竟然装着一瓶三阶妖兽的精血——大概是这伙人之前从哪里弄来的,还没来得及出手。

“倒是省了我再去一趟万兽山脉的功夫。”李牧云满意地将那瓶精血收入囊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出了小巷。

至此,炼制九转金莲丹所需的全部材料——九叶金莲、千年寒玉髓、月华露、三阶妖兽精血——已经悉数凑齐。

接下来,就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开炉炼丹了。

回到炼丹师协会的专属炼丹室,李牧云反手锁上门,又在室内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和一道警戒禁制。虽然协会内部按理说是安全的,但经历了宋长老的事情之后,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盘膝坐在丹炉前,将今日拍得的千年寒玉髓、月华露以及那瓶意外得来的三阶妖兽精血一一摆放在面前。最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盒,轻轻打开。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道七彩霞光从盒中溢出,将整间炼丹室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那株九叶金莲静静地躺在玉盒中,九片金色的叶片舒展如扇,中心处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散发出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波动。

“终于要炼你了。”李牧云看着这株费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天地灵药,心中感慨万千。

月阴婆婆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小子,九转金莲丹位列三品巅峰,距离四品只有一线之隔。以你目前的炼丹造诣,用无常百花火来炼制,成功率大约在五成左右。但如果你动用丹田中那轮太阳的本源真火——成功率可以提升到九成以上,丹药的品质也会更高。”

李牧云沉默了片刻:“动用太阳真火,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这里是炼丹师协会的专属炼丹室,四周都有阵法屏蔽气息,只要你不把屋顶掀了,外面的人感知不到。”月阴婆婆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怂恿,“而且,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用太阳真火炼丹,和用普通异火炼丹,有什么区别吗?”

李牧云被她说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之中。

丹田之中,那轮金色的太阳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温暖而浩瀚的光芒。太阳的表面,金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那是天地间最本源、最纯粹的火焰——太阳真火。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太阳真火,沿着经脉缓缓上升,最终汇聚到他的右手掌心。

呼——!

一团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中悄然燃起。

与无常百花火的灰白色不同,太阳真火呈现出一种纯粹的金色,如同熔化的黄金一般,明亮而炽烈。火焰跳动之间,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整间炼丹室的温度在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李牧云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掌心的金色火焰,将其引入丹炉之中。

滋——!

丹炉在接触到太阳真火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连这座上品丹炉都在为这股至刚至阳的力量而感到颤栗。

李牧云不敢怠慢,迅速拿起第一株辅药——千年寒玉髓,投入丹炉之中。

在太阳真火的煅烧下,那块坚硬无比的寒玉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化作一滩乳白色的液体。李牧云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将液体中的杂质一点一点地剥离出去,只留下最纯粹的精华。

然后是月华露、三阶妖兽精血……

一株又一株的辅药在他的手中化作精纯的药液,在丹炉中缓缓融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主药入炉。

李牧云小心翼翼地拈起那株九叶金莲,轻轻投入丹炉之中。

在太阳真火的包裹下,九叶金莲缓缓绽放开来,九片金色的叶片化作九道金色的流光,在丹炉中盘旋飞舞,与那些辅药的精华缓缓融合。一股奇异的丹香开始在炼丹室中弥漫开来,仅仅是闻到那股香味,就让李牧云体内的灵力运转加快了几分。

他不敢有丝毫分心,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太阳真火的温度和强度,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各种药力的融合。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任何一丝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整炉丹药报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李牧云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灵力的持续消耗而变得有些苍白,但他的目光却依然专注而坚定,双手稳如磐石。

终于,在太阳真火持续煅烧了整整四个时辰之后,丹炉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嗡鸣,炉盖自动弹开!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丹炉中冲天而起,撞击在屋顶的禁制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光柱之中,三枚通体金黄的丹药缓缓升起,每一枚都有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华,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轻轻呼吸。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丹香瞬间充满了整间炼丹室,光是闻到那股香味,就让李牧云体内的灵力躁动起来,丹田中的那轮太阳也发出了一阵愉悦的嗡鸣。

成了!

李牧云连忙取出三只玉瓶,小心翼翼地将那三枚九转金莲丹分别装入瓶中。丹药入手温热,触感圆润,表面隐隐有金色的流光在流转,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完美品质。”月阴婆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而且还是三枚。小子,你这一炉丹药,若是拿出去卖,一枚至少能卖到三万灵石以上,而且有价无市。”

李牧云将三只玉瓶贴身收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有了这三枚九转金莲丹,他不仅可以兑现对沐小姐的承诺,还可以给自己留一枚备用。等他修炼到筑基巅峰、准备结丹的时候,这枚丹药将会是他冲击高品质金丹的最大助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推开窗户,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八宗试炼,越来越近了。

翌日清晨,李牧云神清气爽地走出炼丹室。一夜的炼丹虽然消耗了不少灵力,但成果斐然——三枚完美品质的九转金莲丹妥帖地躺在他怀中的玉瓶里,散发着温润的余温。

他刚锁好门,转过走廊的拐角,便看到柳管事迎面走来。她今日换了一身桃粉色的襦裙,外罩一件轻薄的纱衣,乌发半挽半散,一支碧玉簪斜斜插入髻中,整个人明艳动人,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李大师,早呀。”柳管事笑盈盈地迎上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听说大师昨晚在炼丹室待了一整夜?真是勤奋呢。用过早膳了吗?妾身知道城南有一家铺子的灵米粥做得极好,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李牧云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采购药材的事,正好需要一个熟悉丹阳城的人来带路。柳管事在这座城里生活了十几年,哪家店铺的药材品质好、哪家的价格公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于是他微微一笑:“柳管事有心了。不过我今日要去采购一批日常炼丹用的药材,恐怕没有时间去喝粥了。柳管事若是得闲,不如陪我走一趟?正好帮我参谋参谋。”

柳管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点头:“有空有空!大师的事,妾身什么时候都有空!”

两人并肩走出炼丹师协会的大门,柳管事挽着他的手臂,身子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靠,引来路边不少行人羡慕的目光。李牧云坦然受之,甚至还时不时低头与她耳语几句,逗得她咯咯直笑,俨然一副风流散修的做派。

柳管事果然不愧是地头蛇,带着李牧云七拐八绕,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一家门面不大但药材种类极为齐全的老店。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见到柳管事亲自带人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李牧云也不含糊,报出了一长串药材名单——都是炼制二品、三品丹药常用的辅药,量大且品类繁多,用于日常练习和消耗。店主听得眼睛发亮,知道来了一位大客户,连忙招呼伙计按照清单打包。

在等待伙计打包的间隙,李牧云在店中随意走动,打量着货架上陈列的各种药材。柳管事自然也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像一只黏人的猫。

走到一处摆放着灵草干货的货架前时,李牧云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玉盒,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像是要跟柳管事说什么,手自然而然地往后一伸——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柳管事的臀部上。

那触感柔软而有弹性,隔着薄薄的纱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丰腴的曲线。李牧云的手没有立刻移开,反而轻轻地捏了一下,然后才像是“才发现”一般,连忙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和歉意。

“哎呀,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带着几分玩味和挑逗。

柳管事脸颊飞红,轻轻啐了他一口,但眼中却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娇嗔:“李大师……你好坏啊……”

她嘴上说着责怪的话,身体却又往李牧云身边靠了靠,显然并不排斥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

李牧云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转移了话题:“咳咳,那个……柳管事,你看看这株灵芝的成色如何?”

柳管事白了他一眼,还是凑过来认真地帮他看了看,给出了专业的意见。两人就这样打情骂俏般地挑选完了剩余的药材,气氛暧昧而融洽。

药材打包完毕,李牧云付了灵石,将一大堆玉盒和布袋收入乾坤袋中。走出店门时,柳管事依然挽着他的手臂,依依不舍地说道:“大师这就要回去了吗?不多留几日?过两天城里还有一场品丹大会,不少炼丹师都会参加,大师若是在会上露一手,必定名扬丹阳城。”

李牧云笑着摇了摇头:“下次吧。我那边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不便久留。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再来叨扰柳管事。”

柳管事故作幽怨地叹了口气:“那好吧……大师可要说话算话,下次来了,一定要来找妾身。”

“一定。”李牧云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松开手臂,朝她拱了拱手,“柳管事,后会有期。”

柳管事站在街头,目送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了协会大楼。

—

李牧云出了丹阳城,确认无人跟踪之后,找了个僻静之处换回了青云宗弟子的装束,洗去易容,恢复了本来的面貌。然后他驾驭着青霜剑,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朝着青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在云端,他感受着怀中的三枚九转金莲丹和满满一袋的药材,心情颇为舒畅。

此行丹阳城,收获颇丰——不仅成功认证了三品炼丹师,拿到了协会供奉的身份,还凑齐了炼制九转金莲丹的全部材料并成功成丹,更顺带为“李云”这个马甲打下了一个风流倜傥、出手阔绰的基础人设。

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是那位柳管事,似乎真的对他动了些心思。不过转念一想,这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一个风流散修,如果没有几段风流韵事,反倒显得不够真实了。

剑光划破长空,青云宗的山门已在视野之中。

远远地,他看到一个素白的身影正站在山门外的石阶上,翘首以盼。

是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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