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又有艳福了
李牧云的心中在飞速转动。
从这位夫人出现到现在的种种表现——她没有立刻下杀手,反而替他说了几句话安抚那只麝香狸,又主动问起他的名字——这一切都说明,这位夫人大概率不会杀他,甚至可能对他有所求。
否则,以她秒杀那头巨蟒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跟他废话。至于什么“妖兽也要知恩图报”之类的说法,李牧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能修炼到元婴后期的妖王,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会因为一只麝香狸没被杀就大发善心?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位夫人一定是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让她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
想通了这一层,李牧云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先将怀中的沐小姐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侧,然后对着夫人恭敬地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开口道:“晚辈李云,携拙荆白氏,见过夫人。方才不知那片紫云草是夫人所种,多有冒犯,还请夫人见谅。”
他没有报出真实姓名,也没有提及青云宗。出门在外,尤其是在这种实力悬殊的情况下,留个心眼总没错。
而他之所以将沐小姐介绍为自己的妻子,也是有考虑的——他和柳如烟在外围采摘紫云草时,两人之间的互动颇为亲密,那只麝香狸是亲眼看到的。如果此刻他身边的女伴换了一个人,又说只是朋友关系,难免会引起夫人的怀疑。不如直接说沐小姐是他的妻子,反而能圆过去。
沐小姐听到“拙荆”二字时,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冰雪聪明,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李牧云的用意——这位夫人或者她怀中的灵兽,很可能见过他和真正的妻子在一起,若是此刻说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反而会引起怀疑。她这是在帮他圆谎。
虽然这意味着她这个“妻子”是在给他的真妻子挡灾,但她的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排斥的感觉。甚至有那么一瞬,她觉得“李云的妻子”这个身份,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夫人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微微颔首,目光在李牧云和沐小姐之间流转了一圈,嘴角含着一丝笑意:“李云,白氏……倒是一对璧人。”
她顿了顿,也不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小家伙,我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
李牧云心中一动——果然来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夫人请说。若能办到,晚辈自当尽力。只是……”
他看了一眼那株已经被白羽摘走、只剩下一个土坑的七彩琉璃花所在之处,语气诚恳地说道:“晚辈的妻子身受重伤,急需那株七彩琉璃花救命。方才那位道友已经将灵药取走,不知夫人能否……”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我帮忙可以,先把那株七彩琉璃花给我。
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小家伙,你要搞清楚,你们偷了我的东西,打伤了我的宠物,我沒有当场取你们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还要跟我谈条件?”
她怀中的麝香狸也趁机起哄:“就是就是!夫人没杀你们已经是开恩了!你们还敢要东西?真是不知好歹!”
李牧云脸色不变,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但语气却丝毫没有退让:“夫人明鉴,晚辈并非贪得无厌之人。只是妻子伤势太重,若无那株七彩琉璃花,恐怕撑不了几日了。夫人若要晚辈帮忙,晚辈万死不辞,但恳请夫人先救晚辈妻子一命。只要夫人肯赐下灵药,晚辈愿为夫人赴汤蹈火。”
他说完,便低着头,等待着夫人的答复。
他在赌。
赌自己在这位夫人心目中的分量,足够重。
或者说——赌自己对她而言,足够有用。
夫人沉默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牧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件。
然后,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李牧云全身。
那股杀意之浓郁,让李牧云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之中,血液都要被冻僵了。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咬着牙,挺直了脊背,将沐小姐护在身后,硬生生扛住了那股杀意的压迫。
他能感觉到,这位夫人是真的动过杀念的。
只要他稍微露出一丝怯意,或者她觉得自己不够资格让她出手,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碾死。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退缩就是死。只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和底气,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那股杀意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夫人的脸上重新绽放出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股冰冷的杀意从未存在过一般。她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麝香狸,语气轻松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她抬起纤纤玉手,朝着远方的天空随意一抓。
片刻之后,远方的天际传来一声惊愕的呼声,一道白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了回来,狼狈地落在夫人面前,化作那名白衣青年的身影。
白羽的脸色又惊又怒,手中还捧着那只装有七彩琉璃花的玉盒,显然还没走远就被夫人隔空抓了回来。他看向夫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不解:“夫人,您这是……”
“那株花,给我。”夫人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不敢违抗夫人的命令,只得咬着牙,将那只玉盒双手奉上。夫人接过玉盒,随手抛给李牧云。
白羽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剜了李牧云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恨和杀意毫不掩饰。然后他对着夫人行了一礼,一言不发地转身,化作白光再次消失在天际。
李牧云接过玉盒,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夫人的动作越是爽快,就说明她对他的图谋越大。而刚才那一手隔空抓回已经飞走的妖王的手段,更是让他对夫人的实力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这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她做这些,恐怕也是在警告他:别想着拿了东西就跑。我能把他抓回来,也能把你抓回来。
李牧云心中苦涩,但脸上不敢表露分毫,恭敬地躬身道谢:“多谢夫人赐药。”
夫人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审视:“好了,你的条件我满足了。现在,该谈谈我的忙了。”
而在李牧云看不到的地方——他的丹田深处,那轮金色的太阳旁边,月阴婆婆的意识正努力憋着笑。
她打量着夫人那张姣好的面容和婀娜的身段,心中暗暗嘀咕:“啧啧啧……远古天蝎血脉……天生至阴至寒之体,却中了至阴至寒的剧毒,怪不得需要纯阳之力来化解。给太阳加把火,倒也还不错。”
“傻小子,又有艳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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