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宝贝徒弟
次日一早。
副宗主沈长山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丹田碎裂的儿子沈玉,双手在袖中攥得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房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医师刚刚诊治完毕,留下的结论让他几乎咬碎了一口老牙——“沈公子的丹田受到重创,经脉多处断裂,即便有上好的灵药调养,也至少需要三到五个月才能恢复。两个月后的外门大比……恐怕是参加不了了。”
沈长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大步走出房间,朝着青霄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在青石板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显示着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怒涛。
青霄殿中,青云真人正坐在案前,悠闲地品着一盏灵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宗主!”沈长山也不行礼,直接开门见山,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你教的好徒弟!李牧云昨夜潜入我儿房中,将我儿打成重伤,丹田碎裂,经脉寸断!两个月后的外门大比,他连床都下不了!此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青云真人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哦?有这种事?你亲眼看到了?”
沈长山被噎了一下:“我……我虽未亲眼所见,但除了李牧云,还能有谁?!我儿昨日才与他发生冲突,夜里就遭了毒手,这难道是巧合吗?!”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青云真人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说是我的弟子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沈长山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宗主,你不要包庇他!我儿是副宗主之子,在宗门内被人打成这样,若不严惩凶手,宗规何在?!宗门的脸面何在?!”
青云真人站起身,背负双手,缓缓走到沈长山面前。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沈长山,就让沈长山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元婴后期和金丹中期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愤怒就能弥补的。
“沈长老,”青云真人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说你的儿子是被我的弟子打的,那就拿出证据来。有人证吗?有物证吗?有留影石记录的影像吗?”
“什么都没有,就凭你一张嘴,就要我处置自己的关门弟子——你觉得,合理吗?”
沈长山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没有证据。
那个凶手行事极其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甚至在沈玉的房间中仔细搜查过,连一丝陌生的灵力残留都没有找到。
青云真人见他不说话,淡淡地补了一句:“既然没有证据,那就等你找到证据了,再来找我说话。送客。”
说完,他转身走回案后,重新端起那盏灵茶,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
沈长山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青霄殿的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鸷的光芒。
李牧云……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
等沈长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大殿之外,青云真人才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又好气又好笑的弧度。
“这臭小子……居然连夜带着他的小嫂子不辞而别。这是连他师父我都信不过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还有几分隐隐的得意。
“暗影。”
他淡淡地说了一声。
大殿的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单膝跪地,垂首道:“宗主。”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老者,面容普通得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极为隐晦而深沉,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的强者。他便是青云宗的执法堂长老之一,专门负责宗门的情报和暗杀工作,极少在人前露面。
“去盯着沈长山。”青云真人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要是敢搞什么小动作,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黑衣老者领命,身形再次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大殿中重新恢复了安静。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青云真人的脖子,水云烟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吐气如兰:“你呀,嘴上说着硬话,对你那徒弟却比谁都宝贝得紧。”
青云真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水云烟绕到他身前,在他腿上坐下,一双美眸带着促狭的笑意看着他:“要不是我早就知道你不能人道,我都要怀疑那小子是不是你在外面跟哪个狐狸精生的私生子了。”
噗——
青云真人刚喝进口中的一口灵茶,全喷了出来。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老脸涨得通红,指着水云烟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你这婆娘,瞎说什么呢!”
水云烟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风情万种:“怎么?我说错了吗?你对那个小子,可比对谁都上心。又是给他铺路,又是给他安排亲事,现在连他打了副宗主的儿子,你都帮他兜着。我要是不知情,还真以为那是你亲儿子呢。”
青云真人擦了擦嘴角的茶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那是爱才!爱才你懂不懂?那小子天赋异禀,心性也不错,将来必成大器。我这是在给青云宗培养未来的栋梁!”
“是是是,爱才爱才。”水云烟笑着站起身,扭着腰肢往内殿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促狭,“反正啊,你对那小子,比对我这个如花似玉的夫人可上心多了。”
青云真人:“………”
他坐在案后,看着水云烟消失在门帘后面,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重新端起茶盏,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臭小子,可别在外面给老子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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