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恶客临门
李牧云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时,远远就看到院门外站着几个人。
他眉头微微一皱,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才发现,来者是两个人,身后还各自跟着一两名随从。而负责照顾柳如烟的那位女弟子,此刻正站在院门口,脸色有些为难,似乎在阻拦着什么。
那两个年轻人,他都认识。
左边一人身着白色锦袍,腰悬玉佩,手持一柄折扇,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端的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此人名叫沈玉,是青云宗副宗主沈长山的独子,修为凝气九重天,一手《清风剑诀》使得出神入化,在宗门年轻一代中颇负盛名。
右边一人身形魁梧,浓眉大眼,肤色黝黑,穿着一身紧身短打,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他背着一柄厚重的阔剑,整个人往那里一站,就像是一块磐石,给人一种沉稳厚重之感。此人名叫赵烈,是执法堂长老赵天雄的儿子,同样是凝气九重天的修为,天生神力,嗜武成痴,人称“小霸王”。
这两人都是宗门的二代弟子,身份尊贵,天赋出众,是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苗子。
而此刻,沈玉正站在院门口,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咄咄逼人:“这位师妹,不是我不通情理,只是宗门有宗门的规矩。这处院落是李师弟的住所,他一个外门弟子,忽然带了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回来,还私自安置在宗门内,这于理不合吧?我身为副宗主之子,过问一下,也是职责所在,你说是不是?”
那女弟子被他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反驳。
柳如烟站在院内,隔着半开的院门,脸色有些发白。她虽然已经拥有了凝气六重天的修为,但心态上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面对这些宗门子弟,仍然带着一种凡人对修士的本能敬畏。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被沈玉抬手打断了。
“这位姑娘,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沈玉笑得温文尔雅,“只是宗门有宗门的规矩,我也不能徇私枉法。你说是李师弟的嫂子,可有凭证?李师弟如今不在,你一个人待在他的院子里,这传出去,恐怕对李师弟的名声也不好吧?”
他说话的语气始终温和有礼,但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软钉子,扎得人进退两难。
旁边的赵烈听得有些不耐烦了,瓮声瓮气地说道:“沈玉,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李牧云带个人回来怎么了?又不是住你院子里,你管那么宽干嘛?”
沈玉微微一笑,也不生气:“赵兄此言差矣。宗门规矩,人人有责。我身为副宗主之子,更应以身作则,维护宗门法纪。若人人都随便带外人进宗门,那青云宗岂不成了菜市场?”
“你……”赵烈被他噎了一下,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李牧云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沈师兄,赵师兄,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脸上挂着笑容,语气客气,脚步却不快不慢地走到了院门口,自然而然地挡在了柳如烟和沈玉之间。
沈玉看到他回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温和了:“李师弟回来了?多日不见,听说你回乡探亲去了,一切可还顺利?”
“劳沈师兄挂念,一切都好。”李牧云笑着拱了拱手,然后转头看向那名女弟子,语气温和,“这位师姐,辛苦你了。接下来我来招呼两位师兄就好,你先去忙吧。”
那女弟子如蒙大赦,连忙点了点头,匆匆离开了。
李牧云这才转过身,看向沈玉和赵烈,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中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意味:“沈师兄,赵师兄,不知二位今日来访,有何贵干?”
沈玉摇了摇折扇,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李师弟回来了,修为还大有精进,特地前来道贺。另外嘛……”
他看了一眼院中的柳如烟,意味深长地说道:“也是想认识认识这位姑娘。毕竟李师弟年纪轻轻,就带了女伴回宗门,我这做师兄的,总得替你把把关,免得你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骗了,你说是吧?”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话里话外都在贬低柳如烟的身份。
李牧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没有接沈玉的话,而是转向赵烈,笑道:“赵师兄,好久不见。上次切磋之后,我一直想找机会再领教一下赵师兄的《金刚镇岳诀》,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赵烈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哈哈哈!好说好说!我也一直想再跟你打一场!上次输了你半招,我这半年来可是一直在苦练,就等着找回场子呢!”
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李牧云的肩膀,拍得砰砰作响:“听说你突破筑基了?好小子!真有你的!我卡在凝气九重天都快一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倒好,不声不响就突破了!来来来,改天一定要跟我打一场,让我看看筑基期到底有多强!”
赵烈的态度热情而真诚,没有丝毫做作。他是真心为李牧云的突破感到高兴,也是真心想跟他打一场。
李牧云对赵烈印象一直不错。这人虽然粗犷,但性格直爽,从不耍心眼,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他笑着应道:“一定一定。等我安顿好了,一定陪赵师兄打个痛快。”
一旁的沈玉见李牧云晾着自己,只顾和赵烈说话,脸上的笑容虽然没变,但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霾。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将话题拉了回来:“李师弟,方才我说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这位姑娘的身份,你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毕竟宗门有宗门的规矩,总不能因为你李师弟天赋出众,就可以例外吧?”
李牧云转过身,看着沈玉,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直视着沈玉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沈师兄,你是副宗主之子,维护宗门规矩,自然是应该的。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这处院落,是宗主亲自批给我居住的。我带什么人回来,是否需要向宗门报备,似乎也不是沈师兄你应该过问的事情。沈师兄若是有什么疑问,大可以去请示宗主,看看宗主是否觉得我李牧云有违规之处。”
沈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李牧云会直接把宗主搬出来压他。虽然宗主收李牧云为关门弟子的事情还没有正式公布,但在宗门高层中早已不是秘密。他父亲沈长山为此事不知在家中发过多少次脾气,他也是因此才对李牧云心生嫉恨。
但李牧云说得没错——这院子是宗主批的,他带什么人回来,只要宗主不说话,其他人就没有资格置喙。
沈玉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的笑容很快又重新浮现出来:“李师弟言重了。我不过是出于关心,随口一问罢了。既然李师弟心中有数,那自然是最好的。”
他合上折扇,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李师弟休息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走,脚步看似从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带来的两名随从连忙跟上。
李牧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淡漠。
他知道,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不过无所谓,从他成为宗主关门弟子的那一天起,他和沈玉之间的矛盾,就是不可避免的。
“呸!假惺惺的东西!”赵烈冲着沈玉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后转过头,对李牧云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小子有种!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端着个架子,说话阴阳怪气的。也就是他爹是副宗主,不然我早就一拳砸他脸上了!”
李牧云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烈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既然你刚回来,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记住啊,改天一定要跟我打一场!”
“一定。”
赵烈哈哈大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等两人都走远了,李牧云才转过身,看向院中的柳如烟。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到李牧云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安心的神色。
“没事了。”李牧云走进院子,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了几分,“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柳如烟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李牧云抬头望向沈玉离开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外门大比,还有两个月。
到时候,他会让所有人知道——
谁才是青云宗这一代,真正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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