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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名单


第二十一章  名单

\###第二十一章  名单

第二天的拍戏现场,文道奎把一张折过的复印件放在茶几上,推到陆知微面前。

纸边已经发黄,抬头印着“汉南会馆春季宴客登记”几个字。

陆知微没有立刻去看。她先看文道奎的手,指节上有一道新划的口子,血已经结成了痂。

“哪里弄的。”她问。

“旧账房的窗户。”文道奎说,“看门的老头不肯开门,我从后院翻进去的。”

“翻进去,找到了什么。”

“找到这个。”

陆知微低下头,把纸展开。

春季宴,五年前三月。

主办人:韩泰俊,泰衡资本会长,《月落汉江》追加投资方。

嘉宾:唐仁植,崔氏放贷网络在首尔的资金经理。

女伴栏:林舒,明曜练习生,备注“已陪”。

女伴栏:郑秀妍,明曜练习生,备注“待定”。

她的手指停在“已陪”两个字上,指甲陷进掌心。

她把手收回来,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已陪。”她念了一遍。

“那是韩泰俊的秘书手写的。”文道奎说,“宴会结束,账房会按备注补齐合同。陪过的人,合同里就多一条。”

“多的是什么条。”

文道奎没有回答。他看着陆知微的膝盖,那只拳头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陆知微想起五年前那个春天的凌晨。

林舒回家时,身上带着一股酒味。她把浴缸放满冷水,坐进去,一直坐到水凉透。林晚在门外敲门,林舒只说了一句:别问。

那晚之后,林舒的角色被一点点换掉,通告越来越少,最后连练习室的钥匙都被收走了。

那时候她以为,姐姐只是运气不好。

后来她才知道,那份合同早就在明曜的抽屉里躺了好几个月。那时候她十九岁,只会在厨房里替姐姐热牛奶,连合同两个字都不懂。

“泰衡给《月落汉江》追加了两千万。”陆知微把纸翻过来,“姜胜宇的项目账上,有韩泰俊的签字。”

“是。”文道奎说,“姜胜宇只知道韩泰俊是投资人,是他父亲那一代的老交情。”

“他知道这张名单吗。”

“不知道。”

“唐仁植呢。”

“崔氏的人。”文道奎说,“姜父生前吃过他的饭,我查到两笔资金,经过的都是他的账户。”

陆知微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没有说话。

“郑秀妍。”她把最后一行又看了一遍,“她和林舒,同一期进的明曜。”

“同住一间宿舍。”文道奎说,“现在她在明曜,二线,通告被宋慧真压着。”

陆知微把名单又看了一遍,把每一个名字在脑子里排成一条线。韩泰俊是桌子,唐仁植是伸出来的手,郑秀妍是还没有签字的那一页。林舒的名字排在最上面,像一个被划掉却没有人敢撕掉的标记。

陆知微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吴胜哲接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躁。

“陆小姐,这么晚找我。”

“汉南会馆的请帖,你手上还有没有。”

听筒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请帖。”

“你送给投资人副手的那一张,今年春天的。”陆知微说,“还有你在酒店套房里收信封的那段录音,我也留着。”

吴胜哲的呼吸变重了。

“我给你安排。”他说,“名字,你要写谁。”

“陆远。”陆知微说,“明天下午,送到我的车上。”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第二天下午,请帖准时送到了车里。

信封里是一张烫金的卡片,持有人一栏空着。陆知微用钢笔一笔一划写下“陆远”,字迹刻意写得工整而沉稳,像一个在家族里学过规矩的男人。

吴胜哲的电话挂断后,陆知微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她把韩泰俊的名字写在纸上,又在旁边画了一条线,线的尽头写着姜胜宇。她看着那个名字,没有划掉,也没有圈起来,只是把纸翻了个面。

文道奎临走前,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生前说过,你不该被叫去。”他说。

陆知微没有回头,只说:“她已经不在了,我替她去,替她复仇。”

文道奎又抽出一张旧纸,是一份付款记录,日期落在姜父去世前一个月。付款方是泰衡,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首尔的小公司,法人栏里填着唐仁植的名字。

“姜父去世前,还在替韩泰俊跑腿。”文道奎说,“他想拿崔氏的钱,去接明曜那笔奖限合同。”

陆知微把记录看了两遍,指尖在收款方的名字上停住。

“姜胜宇知道吗。”

“他拦下过一次。”文道奎说,“之后就没再提过。”

陆知微把纸叠好,压在名单下面。她想到的是姜胜宇那天晚上说过的话:我只是觉得,他对你很熟。

“你要去。”文道奎说。

“我要去。”

“汉南会馆的男宾可以进大厅,女伴要按号挑。你以男人的身份进去,只能看。”

“门口的登记簿要本人签字。”

“请帖上的名字已经写好了。”

“我就是要看。”陆知微说,“我要看韩泰俊挑人的时候手放在哪里,看郑秀妍站在哪一排,看唐仁植和谁喝茶。”

“你被认出来怎么办。”

“韩泰俊见过的是陆知微,没有见过陆远。”

文道奎沉默了一下。

“那姜胜宇呢。”他问,“他会在。投资人都要来。”

陆知微停了一下。

她把名单折好,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那就让他认。”她说,“看他认不认得出来。”

她想过很多种进场的方法,每一种都要有一张请帖,每一张请帖都要有一个名字。吴胜哲的那一张,已经足够让她站在大厅里。至于门后面的人,她早就打算用眼睛去认。

文道奎看着她,没有再劝。

“我在外面。”他说,“宴会结束前,车停在后门。”

“你在外面。”陆知微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楼下的车流,“半个月,我早就把男人的站姿和声线练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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