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看看今天谁先死
尹煦禾只觉得浑身发冷。
温静娴慨叹了句:“禾禾,万丈深渊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量。”
忽然觉得呼吸都困难。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说的愤怒。
那种愤怒像被人硬生生压在胸腔里,压了很多年。
终于在今天被温静娴一句话捅破,开始疯狂地往外滋生。
她痛恨那个女人。
痛恨她当年让自己失去了家,痛恨她若无其事地取代了母亲的位置,痛恨她在渣爹面前扮演了那么多年的贤妻继母。
更痛恨的是那个渣爹。
她积攒了十几年的愤怒,就等着看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我明白了。” 尹煦禾说。
温静娴道:“你明白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些事情不能明着来。”尹煦禾眼神狠厉,咬字清晰:“那就用别的方式。”
温静娴看着她,眉心起了一道褶。
孩子大了。
该放手了。
尹煦禾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终于确定母亲的死不是意外,她的直觉没有错。
而那个害死她母亲的人,还好好地活在阳光下。
天快亮的时候,她木然地坐起身。
窗外刚刚泛起一点灰蓝色,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是班级群里的消息。
有人在说今天上午有随堂测验,还有有人在讨论教授昨天布置的论文。
她大概掠了一眼,没有心情回复。
洗漱完,下楼时,商扶砚已经不在家了。
周婶笑眯眯地说:“禾禾,你哥一早就去公司了。”
尹煦禾点点头,没有多问。
今天她还有课。
前往教室的途中,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被人拦住了去路,她才不自觉地抬起头。
“躲我干什么?”裴砚舟笑着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看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尹煦禾冷冷地看着他。
这个渣男还敢出来蹦跶,被阮昕旸收拾的不够惨吗?
“让开。”
“不让。”裴砚舟两手插兜,姿态松弛,目光描幕着她的脸,“我有话跟你说。”
尹煦禾皱眉:“我不想听。”
“我都没说,你怎么就知道不想听?”
尹煦禾重重哼气,双手环胸:“裴砚舟,你要不要脸?”
见俩人剑拔弩张的,周围的脚步声明显慢了下来。
裴砚舟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他大概没有想到,尹煦禾会在公共场合这样不给他面子。
以前她虽然不爱搭理他,多少会留着一点分寸,至少不会让他太难堪。
可今天,她像是完全不在乎有没有人听见。
“尹煦禾,你别给脸不要脸。”裴砚舟咬了下后牙槽,压低声音道:“如果不是你爸牵线,我会追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贵的东西?”
“对,我不是。”尹煦禾看着他,眼神冷到开了刃,“所以请你别再出现在我眼前,我这人有洁癖,嫌脏。”
裴砚舟的脸瞬间黑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嫌脏。”尹煦禾重复了一遍,声量不高,一字一顿,“如果不能负责,就管好下半身,让女生为了你流产,还觉得挺光荣吗?”
走廊已经有几个人停下来看热闹。
裴砚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恼羞成怒,往前跨了一步:“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尹煦禾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是不是以为全天下的女生都吃你甜言蜜语那套,还觉得自己挺有魅力?”
裴砚舟呼吸粗重,额角青筋凸起。
“尹煦禾,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你先惹我的。”她看着他,“我已经明确地拒绝过你很多次,是你自己听不懂人话。”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裴砚舟。
他猛地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
“你跟我过来……”
尹煦禾反应迅速地后退两步,避开他的手。
她挑眼看他,眉眼更冷。
“裴砚舟,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裴砚舟喘着气,面上带着被羞辱后的狰狞,“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他又往前逼近。
尹煦禾心里升起真真切切的恶心感。
不是平时的不耐烦,和厌恶。
而是从胃里翻上来的作呕感。
她看着裴砚舟,忽然觉得这个人连让她看一眼都是在浪费时间。
只想快点离开,快点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抹掉。
可裴砚舟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他再次伸手,这一次动作更急,几乎要抓住她的包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裴砚舟,你是不是有病?”
裴砚舟的手一顿。
尹煦禾偏过头。
阮柚柠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过来,眉眼间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她手里还抱着两本厚重的专业书,走路带风,快步来到尹煦禾身边,先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护。
然后抬眼看向裴砚舟,瘪瘪嘴。
“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阮柚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娇蛮,“强迫女生跟你走?裴砚舟,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刚才说的是人话吗?”
裴砚舟的脸色更难看了。
“阮柚柠,这是我和尹煦禾之间的事,你少插手。”
“我偏要插手了,你能拿我怎么样?”阮柚柠挑眉,眼神轻蔑,“就允许你死缠烂打,不允许别人替禾禾出头?裴砚舟,你是不是被捧得自以为天下第一了,真够膨胀的,死渣男。”
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窃笑。
裴砚舟的脸涨得通红。
“阮柚柠,你别太过分!”
“过分?”阮柚柠像听见了一个笑话,“真正过分的人是你。裴砚舟,你要是有点自尊心,就应该在禾禾第一次拒绝你的时候滚远一点,而不是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她转。现在被人拆穿就恼羞成怒,有意思吗?”
裴砚舟咬紧后牙槽,凶狠地盯着她。
“阮柚柠,你信不信我……”
“你想怎么样?”阮柚柠往前站了一步,眼神毫不退缩,“想威胁我?还是想动手?你动一下试试,看看今天谁先死。”
裴砚舟的手指攥紧了。
他看了看阮柚柠,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尹煦禾,眼神阴鸷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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