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扶砚,你疯了吗!”温静娴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得往滑出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胸口剧烈起伏,眼里全是怒火和不解,“商扶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禾……禾禾,她是你妹妹!”
明明刚回国时,她就提醒过他的。
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那时候温静娴就看出点儿苗头,只当他一时糊涂。
“可她不是。”商扶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她姓尹,不姓商。只是从小寄养在我们家,什么时候变成商家人了?你和我爸也没生二胎不是吗?”
温静娴见他据理力争,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她是寄养在商家的,但是我和你爸一直当她是亲生的!这十多年,她叫你什么,你叫她又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她气得手都在抖,“禾禾比你小八岁,八岁啊,从小在你眼皮底下长大,你……你禽兽不如!”
这话出口。
不仅尹煦禾脸上没了血色,连商扶砚脸上也没了血色。
他搂在尹煦禾腰上的那只手,都在控制不住发抖。
无论谁被亲妈骂这么难听,心里都不会好过。
商扶砚更甚。
温静娴浑身发抖地看着儿子,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有满满的失望。
“我从小看着你们俩一样长大,我拿她当女儿疼……”她的嗓音忽然哽住,眼眶泛红,“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是要逼死我,还是想逼死她?”
商扶砚看着她,那双阴冷潮湿的眼里难得多了一丝别的情绪。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低头,只是目光笔直地看着母亲说:“妈,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
“你……”
温静娴再也忍不住,几步冲上前,扬起手重重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商扶砚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额角碎发垂落,半遮着低垂的眉眼。
他没有躲,也没有出声,只是慢慢地把脸转回来,嘴角渗出一丝鲜红,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抿去。
尹煦禾浑身僵冷地站在那里,像是被冻住了,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瞬间又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父母吵架、打架的样子。
她甚至短暂的分不清现实。
“混账东西!”温静娴气得声音都在抖,眼都气红了,“扶砚,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从小没让家里操过一点心,学业、创业,样样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让外面的人怎么看商家啊!
说咱们家明着帮人养女儿,暗地里养个童养媳!”
尹煦禾从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寒意,然后一点点往外冻。
温静娴越说越气,又抬起手,想要打第二下。
就在那一瞬间,尹煦禾忽然动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跨出一步,挡在商扶砚的身前,张开手臂,把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牢牢护在身后。
“温姨,”她的肩膀有些发抖,声音也带着颤,却异常坚定:“您别打他。要打,就打我吧,这件事是引起的,都是我的错。”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温静娴扬在半空的手僵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女孩,眼眶一热,眼泪滚滚留下来。
忽然就想起自己当年去尹家接回她的样子,瘦弱又矮小,脸色蜡黄。
那时她也是这样怯生生地躲在人后。
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
她不再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却总是安安静静,不争不抢,懂事得让人心疼。
“禾禾,”温静娴的声音软了下来,哽咽道,“你……你不用维护他,我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不比你了解吗?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我也清楚,这种事糊弄不了我。
你跟他不一样,你还小,你不懂……”
她说着,叹了口气。
“温姨,我懂的。”尹煦禾的声音很轻,不再一味逃避,“我知道您对我的好,知道这些年您把我当亲女儿疼。我……”
她哽了下嗓子,眼眶也红了,“是我对不起您。”
商扶砚在她身后,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怕得要命、却硬要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原本阴沉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他的手忍不住用了几分力气,又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妈,”商扶砚的声音低下来,难得有了几分服软的意思,“我知道您觉得我混账,但这件事,我也考虑了很久,并不是一时冲动。”
温静娴冷着脸不语。
他自顾自地说:“我也没想过要委屈禾禾。您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可你们拦不住我,她也不行。”
温静娴震惊地看着他,又看看被他紧紧护在身前的尹煦禾,眼底浮起复杂到极致的东西,失望、愤怒、认命……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早就隐隐察觉到的纵容。
见老婆发泄的差不多了。
商仲珩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那份早已握皱的文件,看着自己的儿子,神情严肃又正式道:“扶砚,你也要尊重禾禾的意见,不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对吗?这件事你问过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知子莫若母。
知子同样莫若父。
商扶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眼尹煦禾。
那一眼,尹煦禾自然懂。
虽然没有半个字,但是暗含着明晃晃的警告。
男人的眼神沉得吓人,眼底藏着极深的,只有她能看懂的掌控欲。
尹煦禾的心脏猛地揪紧。
在这之前她怕温静娴对自己失望,怕自己辜负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而此刻,她更怕温静娴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儿子失望。
于是她硬着头皮回道:“我愿意的。”
她迎着温静娴和商仲珩的目光,缓缓握紧了商扶砚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
话音落地,商扶砚似是也松了口气。
温静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恢复了沉默。
商仲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两个来回,忽然起身道:“扶砚,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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