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别走


“暂时没有。”商扶砚随口说道。

尹煦禾:“……”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根本不是让她来帮忙的。

明摆着是想把她放在眼前看着,担心她逃跑。

尹煦禾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向外面。

天空湛蓝,金光灿灿。

“想出去?”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我就随便看看。”她连忙摇头,又忐忑地回到沙发前坐下。

“真想出去逛街,  让余承找人带你去。”

“算了吧。”

尹煦禾感到无语。

她现在连人身自由都没了吗?

逛街还要找人盯着她。

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学校有课时,他不能也找人跟着自己吧。

尹煦禾心口有些发闷。

余光无意间扫到侧后方,猛然发现那个玻璃缸里养着一条王锦蛇,竖着瞳盯着自己,正安静地吐着信子。

都说宠物随主人。

和商扶砚本人一样,那个眼神无声无息地凝视着你。

她猛然打了个激灵,手臂肉眼可见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商扶砚怎么还在办公室里养蛇,好恐怖。

尹煦禾搓了搓手臂,迅速收了目光。

总感觉背后有道视线阴恻恻地盯着自己,她坐立难安。

大脑中第无数次闪过想要逃离的念头,但每回要站起身时,又被一句话钉回原地。

“要去哪。”商扶砚抬眼看过来。

尹煦禾:“……”

她哪里都去不了吗?

商扶砚盯着她的眼神和压到极低的声音,仿佛蛇信子舔过她的后颈,凉得她脊背发麻。

“我去个洗手间。”尹煦禾鼓足勇气站起身。

商扶砚指了一下旁边的门,“休息室有。”

尹煦禾:“……”

她瞥了眼角落的恒温玻璃箱,突然又不想去了。

“我还是去外面吧,顺便接杯水。”

“你想喝什么,让王秘书送过来。”

商扶砚起身走过来,拿起茶几上的保温壶,亲自帮她倒了一杯水。

他静静地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拳。

而出口的话,更像警告,“你不需要离开这个房间,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让人送来。”

尹煦禾压着怒气问:“你是怕我逃走吗?”

然而商扶砚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说:“出去逛街,我也可以找人陪你。”

他的意思是并没限制她的自由吗?

尹煦禾盯着那杯水没动,鼻子突然泛起一阵酸涩,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敢反抗。

不是怕他限制她的自由,是怕惹怒了他。

不好收场。

“哥哥,你非要这样吗?”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带着一丝倔强,“我还要去上课,你不能一直看着我。”

“这个你不用担心,不会影响你上课。”  商扶砚绕过茶几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唇角甚至噙着一点笑意,“宝宝,还有什么疑问吗?”

尹煦禾浑身发冷。

忽然觉得如今的商扶砚,比她印象中的少年商扶砚要可怕的多。

“没有了吗?”  他一边说着,修长的指慢条斯理地挑起她一缕发丝绕在指尖,动作缱绻得像在抚摸,“给你机会不用,往后可没有了。”

尹煦禾干脆放弃挣扎:“没有了。”

反正问出答案也没什么意义。

“真没有吗?”  他笑意消散不见,眼底的幽暗翻涌上来,“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余承去订餐。”

尹煦禾摇摇头。

她没胃口吃东西。

栓狗一样看着她,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

她又不是没心没肺。

“尹煦禾,你是在跟我赌气吗?”  他俯身,跟她的保持同一水平线,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气息肆意扫在她的脸上,“不会想要闹绝食吧,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就算放你离开,你想去哪?跟谁走?”

“哥哥……”  她猛地抬头,声音发颤地祈求,“我没想逃跑,只是暂时想在外面躲几天,冷静一下。”

“你觉得自己的话可信吗?”  他冷了眉眼,声线又冷又沉,“你看着比谁都乖,实际上骨子里比谁偷叛逆。”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触感却像蛇一样缠上来,一圈一圈勒紧。

尹煦禾下意识要抽回,却被他攥得更死。

“你在害怕吗?”商扶砚紧锁着眉结问,带着一丝疑惑,“尹煦禾,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在你眼里甚至我比不上一个渣男,连你都嫌弃我。”

尹煦禾心脏狠狠一颤。

“我没有嫌弃你,哥哥。”

她是怕他,不是嫌弃他。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想跑。”尹煦禾艰难地开口,语气一顿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这样。”

“不该哪样?”  他逐渐开始失控,骨子里的偏执被慢慢激活,“不该我管着你?不该我把你看在眼前,还要不该拦着你去见那个骗了阮柚柠1800多万的人渣?”

“……”

“还是你想要自由?”  商扶砚扣住她下巴,逼她看着自己,“说好了,跟我结婚的也是你,还没实现你的承诺呢,急着谈自由是不是太早了。”

尹煦禾终于没忍住红了眼圈,一滴温热的泪珠,砸在商扶砚的手上。

她偏头想避开面前的男人,被他强行转回来。

“哭什么?”  他盯着她的眼睛,指腹擦过她的眼角,动作温柔缓慢,“你越哭,我越只想把你关起来。”

那个“关”字像重石一样,砸在她的胸口。

她忽然觉得窒息,疲惫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望着他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层磨玻璃,熟悉又陌生的脸。

就在这时,商扶砚的手突然开始抖动。

先是轻微的抖动,很快他猛然躲开后退,杯子被他碰倒砸在地上,水泼了一地。

然后他整个人晃了一下,一手撑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额头渗出冷汗。

“哥哥?”  尹煦禾吓住,下意识要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攥住手,  攥得极紧,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指甲几乎陷进她皮肤。

“你别走。”  他死死盯着她,眼神涣散又执着,从喉咙深处挤压出几气音,“尹煦禾,你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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